看到这则故事很离奇,但是想知道结尾,你能给个很合适的结局吗?请用结局一、结局二、........结局N为题目。大家请开动脑筋发挥你们的想像力吧。努力哦:lol
玉镯迷魂
第一章 神秘的女顾客
我叫林峰,二十四岁,是三T公司的一名业务主管。
三T的意思是三替,公司的宗旨是替你找人,替你取证,替你排忧解难。公司的全名是三T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说白了,就是一家私人侦探公司。因为国家相关法令禁止私人介入侦讯行业,才不得已用信息咨询作幌子。
公司的主要业务有两项,一是是寻人,二是取证。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欠人钱财而不想归还的主,他们为了逃避债务往往玩失踪游戏,我们三T公司就急人所难,通过各种渠道,把这些失踪的人找出来,把地址告诉他们的债主,从中收取一定的辛苦费。
相对于找人来说,取证是本公司的主要业务。内容无非是搜集婚外情的影像资料,给破裂的婚姻提供证据,以便在离婚的时候为我们的当事人多争取一些财产利益而以。
这些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甚至还有些缺德,因此公司里的人心理都有阴影,行事很低调,一般情况下不愿意在公众场合露面。出门的时候,往往选择戴宽边帽,黑墨镜,整个一副特务打扮。
一天下午六点,公司里的人都已经下班走了,我也准备离开的时候,来了一个神秘的女顾客,开价十万元,聘请我们找到她丈夫包养二奶的证据。
这是一个典型的案例,类似的案例我们公司每个月都会接到三两宗。因此我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把她当作一般客户来接待。可是当我们谈到佣金和取证之后的处理方式的时候,雇主的两个特殊要求引起了我的注意。
首先她没有钱,只是拿出了一只色泽莹润的玉镯,声称这个玉镯价值十万元以上,就用这个玉镯当作我们工作的酬劳。
这是一只鹅黄色的镯子,拿在手里有一股温热的感觉。这个镯子很奇怪,它不是正圆形的,而是略扁,呈椭圆形,能够轻易的立在桌子上。
我对玉石没有任何了解,拿着这个镯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总不相信这个小小的镯子能价值十万元。
不过我还是接受了玉镯。一来因为雇主哭得很伤心,我动了恻隐之心。二来我有一个懂得玉石收藏的朋友,我打算拿去给他鉴定一下,如果这个玉镯是真的,不要说价值十万元,就是价值五千元,也足可以支付公司的佣金了。如果玉镯有假,我还可以退回去。
接下来步入正题,雇主告诉我要取证的对象,以及取证之后的处理方式。
当雇主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这个人我认识,不仅仅是我,这个城市的绝大多数人都认识这个男人。因为这个人是一个公众人物,是本市的一个重要领导,经常在电视上露面。
这个领导人四十多岁,正处于事业的巅峰,群众口碑极佳。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翩翩君子,一个在电视里苦口婆心劝导民众遵纪守法的领导会在外面包养二奶。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情况是,这个领导人的妻子我也认识。
他的妻子也是一个公众人物,是本市电视台的一名美女主持人。当年这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曾经轰动一时,人们一直在津津乐道他们两个的婚姻,说是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
现在问题出来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那个领导人的妻子,她才是二奶。如果女雇主的话是真的,那岂不是说这个领导人包养了不止一个女人?
按照本公司的规定,对于涉及到当政者隐私的案件一概不予受理。这也是我们这个行业的惯例,原因很简单,我们是升斗小民,惹不起这些大老爷。
谈到这里,我完全可以拒绝雇主的要求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竟然把公司的规定抛诸脑后,毅然答应接手这个案子。现在想起来,那一天的下午我的大脑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非清醒状态,有些稀里糊涂。
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个草率的决定,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如果我知道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是万万不会接受的。
女雇主给了我两个地址,一个是那个所谓的二奶的居住地,另外一个是取得证据之后的证据的邮寄地址。
这个邮寄地址很特别,不是她的家,而是本市的纪律检查委员会。女人就是这样,一旦自己得不到了,就会想办法把对方彻底毁掉。可想而知,如果我真得把这个领导包养二奶的证据寄到纪律检查委员会去,将会掀起一场多么大的波澜。
老人说的话没错,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得罪了女人,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送走了女雇主,我又在公司里停留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我的脑子就清醒了。
清醒后的我为自己这个草率的决定懊悔不已。那可是一个大领导,是我们公司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无论我们能否取得他包养二奶的证据,也无论他是否会因为我们的证据而落马,一旦被他知道我们曾经窥探过他的隐私,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雇主找回来,告诉她我不做了。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竟然没有留下这个雇主的任何资料,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根本无法通知她,甚至,我连女雇主的外貌特征也记不太清楚了。
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误,对于我这样一个资深侦探人员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事情毕竟发生了,我必须思考应对的策略。
首先我打算对公司隐瞒这件事情。毕竟这是一件不该接手的任务,让老板知道了可不好办。
其次我决定不去执行这个任务。我有的是时间等,只要她来找我,我就把镯子还给她,让她另请高明。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一直到第二天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才醒来。我是一个喜欢早起的人,睡到中午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一晚上我都在做噩梦。梦的内容记不清楚了,总之很恐怖,不断地出现一些血腥的镜头,让我好几次惊醒。
因此当我的图像出现在陈飞的电脑屏幕上的时候,我的样子吓了他一跳
[ 本帖最后由 冰点水 于 2008-1-5 10:3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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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是我的一个好哥们,今年二十三岁,是一个玉器收藏家。
能够成为一个玉器收藏家,首要的条件就是有很多钱。陈飞祖上积德,给他留下来一大笔财富,他才能徜徉在玉器的海洋中如鱼得水。陈飞的太爷爷是一个掘墓者,解放前曾经盗挖过大量古墓,家里积累了数千件玉器。上百年来,这些玉器成功的逃脱了一次次社会动荡,传到陈飞手中的时候,已经洗尽铅华,成了合法的私有财产。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陈飞如果把自家保险库中的玉器都拿出来办一次展览,就连本市的博物馆也会自愧不如。
陈飞从小在玉石堆里长大,练就了一身鉴别玉石的好本领。无论是什么样的玉器,只要让陈飞看上几眼,摸上两下,就可以断定其年代,产地和价值,而且百发百中,从来没有走眼过。
通过电脑上的视频图像,陈飞看到我之后,先是一脸惊讶之色,然后说道:“林哥,我知道你憋得难受,偶尔玩玩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不要太过分啊。你看看你,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老实交待,昨天晚上有几个女孩子在你的床上?”
真是冤枉死我了,我活了二十四年,至今还是一个雏鸟,哪里会有女孩子上我的床。这一点陈飞是知道的,他之所以这样调侃我,完全是在看我的笑话。
“昨天晚上白灵在我的床上,你难道不知道吗?”白灵是陈飞的女朋友,因为彼此太熟悉了,我们总是互相开玩笑。
“那太好了,我早就想换一个了,你愿意接收,我乐见其成。”陈飞淫荡的大笑:“林哥,没事吵我干什么?大清早的,不知道**一刻值千金吗?”
陈飞是一个夜猫子,上午十一点对于我来说正是工作的时间,而对于他来说则正是睡觉的时间。
我拿起那个玉镯子在摄像头前晃了晃:“给我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价值多少?”
陈飞看了看,摇头说道:“画面很模糊,看不清楚,最好给我传一张照片来。不过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小子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一定是从地摊上拣来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捡漏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这一点我早有准备,立刻给他传过去一张提前拍摄的数字照片。
陈飞看到照片,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竟然拿这样一个破玩意来糊弄我。我可以百分之百的断定,这不是玉,而是一种质地很细腻的石头。”
镯子是假的,我不但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很开心。因为我有了正当的理由拒绝雇主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也觉得是假货,因为这个镯子根本就不是正圆型,而是椭圆形的。另外,不是说玉石很凉吗,这个镯子拿在手里很热。”
“知道你还来烦我。玉石的导热性能很好,因此拿在手里是凉的,竟然还是一个椭圆形的烂货。咦,不对,椭圆形,热的?”
陈飞突然不说话了,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看来看去,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不知道陈飞在看什么,以为有另外的人在和他聊天,于是在对话框中输进去两个“8”字,准备关闭电脑。
“等一等!”电脑另外一头的陈飞突然大喊一声,神色焦急地说道:“不要关,等我一下。”
陈飞起身离开电脑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出门口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我看见了直乐,从来没有见到陈飞如此狼狈过。
十几秒钟之后,陈飞手捧着一本颜色发黄的古书回到电脑桌旁。这本古书我曾经见过,是陈飞德爷爷留给他的,是他太爷爷的盗墓笔记。陈飞翻开古书,找到其中一页仔细的看了起来。
“林哥,看看你的镯子,内侧是不是有一条红色的细线,还刻着一个三角形?”陈飞对着话筒大喊。
我拿起镯子看了看,发现在镯子的内侧果然有一条红色的细线。这条细线像一条蛇一样盘绕镯子一周,在其中的一个地方有两个分叉,整个图案就如同一条在吞吃自己尾巴的蛇。在与蛇头对应的另外一侧,果然雕刻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真的有一条细线和一个三角形。”我感到很新奇,我传过去的那张照片因为拍摄的角度不同,根本看不到镯子内侧的样子。
“真的有,你确信?”陈飞死死的盯着屏幕,眼珠子似乎要穿过网络从我的电脑里蹦出来似的。
“我确信。”我把镯子凑到摄像头近前,向陈飞展示里面的图案。“神了你啊,不愧是专家,你怎么知道里面有这东西呢?”
“不是我,是我太爷爷知道的。”陈飞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的五官因为过于激动已经极度扭曲。“快,带着镯子到我这里来!”
到了这时候,我已经有感觉了。这个镯子绝对不会象表面那样简单,说不定还真是一件宝物。陈飞是一个玉石专家,家里的玉器有数千件,能够让他如此紧张的玉器,绝对非同一般。
我手捧着玉镯,感受着从镯子上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心中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说这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问题就好办了,我完全可以把镯子退给雇主,拒绝接受她的委托。但是如果这是一只价值连城的宝贝,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为了钱财而去得罪那个惹不起的大人物吗?
陈飞看我在犹豫不决,急了,拳头在桌子上拍得山响,吼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啊!你要是不来,我马上到你那里去。”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去了。我把镯子戴在左手的手腕上,背上工具包,准备到陈飞家里走一趟。
我的家在一栋公寓楼的十六层,公寓对面就是繁华的五一大道。我来到公寓楼下,抬手向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招了招手。出租车缓慢的停在我面前,然而却有一只白晰的小手抢先拉开了车门。
这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年轻女孩子的手。女孩子拉开车门,对着我的身后说道:“车来了,我们走吧。”
我回头一看,立刻呆住了。
在我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雇主要我调查的那个大人物。这个人身穿便装,鼻梁上架着一架墨镜。他小心谨慎的向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迅速登上出租车。那个女孩子也随即钻进车里。透过车窗,我看见女孩子已经扑入这个大人物的怀中了。
我的心中一阵抽搐。女雇主没有撒谎,这个道貌岸然的大人物,这个人们心中的好领导真的在包养美女!
就在这一刻,我心中对公众人物的美好记忆全部破碎了。
时间不容我做过多地考虑,要想找到这个大人物包养二奶的确凿证据,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忘记了此行的主要目的,立刻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尾随他们而去。
大人物是有专车的,他舍弃专车而乘坐出租车,唯一的解释就是害怕被别人发现。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凑巧,让我给看到了。
大人物的出租车很快穿过市区,来到城郊的一片豪华别墅区。这里正是女雇主给我提供的那个地址。看来一切顺利,无论我是否把证据公开,但是任务圆满完成已经不在话下了。
可是不巧得很,这个大人物自从上了出租车,一直到下车,进入一栋小别墅的过程中,都没有回过头来。我虽然用照相机拍摄了不少照片,但是却没有一张正面的画面。仅凭这样的证据,无法证明这个人就是那个大人物,我必须拍到哪怕一张正面的照片才行。
于是在大人物和美少女进入别墅之后,我决定在外面守株待兔。
我选择了小别墅对面四五十米的一个地方,打开工具箱,拿出一套写生用的画夹子,装作一个写生的学生。数码相机也调整好了状态,只要大人物和那个女孩子从别墅里面出来,我就可以抓拍几张正面照片。
我是一个工作狂,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这个时候我只想完成雇主委托我的任务,至于镯子的事情早就抛在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正是八月份,一年最热的时候。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太阳火辣辣的照在我的身上。不一会功夫,我就挥汗如雨,身体几乎在冒油。可是我不敢片刻离开,又找不到任何遮挡的东西,只能艰难的忍受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我快要被太阳晒干了的时候,别墅的大门打开了。大人物和美女相互依偎着走出来,在门口来了个深情火辣的拥吻。我抓住机会,连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收拾起画夹子,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我的心中乐开了花。然而,我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我发现,我中暑了。
我感觉到头重脚轻,眼冒金星,浑身汗如出浆。我艰难的向前走了不足百米,当我终于看到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的时候,再也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晕倒在地上。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
这是一间医院的特护病房,面积十五平米左右,只有一张病床。我躺在床上,右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旁边的监控仪器在不住地闪烁着。
一个白衣天使正拿着一根温度计,往病历本上做记录。白衣天使看到我睁开眼睛,冲我温柔的笑了笑,说到:“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这是怎么了?”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白衣天使轻轻按住我的肩头,让我重新躺下去。“你中暑了,是一个出租车司机送过来的。我们对你进行了抢救,你已经昏迷了五个多小时。因为我们无权查看你的随身物品,因此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也无法通知你的家人前来。”
“五个小时了?”我心中一惊。
如果我真得昏迷了五个小时的话,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多。我本来要去陈飞家里办事情,下午的时候公司里还有一个案子等着我去结案,人们一定等急了。
我马上拿出手机一看,果然里面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简单查阅了一下来电号码,除了一个是公司打来的之外,其余的都是陈飞打来的。公司已经下班了,可以暂且不理会。现在需要通知陈飞,免得他着急。
可是当我准备给陈飞拨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却发出一声呻吟,自动关掉了。这也难怪,我昨天没有充电,再加上数十个电话打进来,电池里的能量早已经在振动中消耗殆尽了。
我懊恼的把手机扔在床上,抬头一看,却发现白衣天使正在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先生,您的治疗费用是一千四百三十八元整。护士长告诉我,一旦你醒过来就需要缴纳。”白衣天使的语气很冷漠,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柔。
“我的工具包呢?里面有备用电池。”我很生气,不就是一千多块钱吗。
白衣天使把我的工具包递给我,我拿出备用电池装上。可是一打,我更懊恼了。我的手机竟然欠费了,现在处于限制呼出状态。不可能啊,我前天才交了三百元的电话费,在我的记忆中使用的金额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元,怎么会欠费呢?
“在没有交清费用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间病房。”白衣天使的脸色更阴沉了。
“放心,我不会赖你们的帐的。”我被彻底激怒了,指着工具包里的照相机吼道:“看见了没有,进口货,是名牌,足够支付医药费了。”
“先生不必生气,这是医院的规矩。护士长有交代,你可以用这台照像机来作抵押。”白衣天使拿出我的照相机,对着镜头看了看说道:“这个我拿走了,你随时可以用现金赎回来。另外,我是十七号护士,需要的时候请按铃。”
“等一下,把里面的存储卡给我。”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感觉百无聊赖,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就集中到了手腕的玉镯上面。
看着看着,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昏暗的灯光下,玉镯在散发着一种淡黄色的,似乎在不断流动着的光泽,就像活的一样,没有固定的形状。我努力眨了眨眼睛,希望把玉镯看得更清楚一些。然而我的努力是徒劳的,我竟然无法看清楚玉镯的形状。
我把这一怪异现象归结为大病初愈,神志还不是很清楚的原因上。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观察这只玉镯,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占有的欲望。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很爱财的人,如果这只玉镯真的很值钱的话,我决定冒一次险,把拍摄到的照片寄给本市的纪律检查委员会。什么民不与官斗,都是屁话,放弃一大笔财富才是最大的傻瓜。
我把玩了玉镯七八分钟之后,重新把玉镯戴在手腕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床头的电话响起了嘀嘀的鸣叫声——有一条短信过来了。
现在的移动营运商采取了一些人性化的政策,欠费的时候先停呼出,然后才停呼入。不像以前,他们很王霸,会突然停掉一切功能,让客户措手不及。
我拿起手机,按了一下接收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奇怪的电话号码:0000000。竟然有七个零,我苦笑,想当然的认为这是营运商发过来的一条广告信息。
出乎我的预料,这并不是一条广告。“今夜十二点,我将推开你的房门,用我的温柔,抚慰你寂寞的心灵。”落款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唐美丽。
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个叫做唐美丽的女孩子。这一定是发错了,或者是一条故意骚扰的信息。我心中暗骂了一声无聊,顺手把手机丢在床头。
可是过了没有十分钟,爱三峡,爱三论再次响起,依然是同样的内容,那个自称唐美丽的女孩子声称今夜十二点整推开我的房门。
我不胜其烦,心中已经下了结论,这一定是一个恶作剧。于是,我关闭了手机。
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十分钟之后已经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竟然自动开机,同样的短信息再次传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并没有仔细思考手机自动开机的原因,而是很愤怒。我拿起手机,尝试着按动了一次回复键,问道:“你是谁,不要再骚扰我了。”
几秒钟之后,一条短信如期而至:“我是唐美丽,一个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我昨天没有睡好,下午的时候又中了暑,本来感觉很疲倦。可是这时候,我的倦意全无,对这个发信息的女孩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反正现在是在医院里,一个人很无聊,漫漫长夜,何不和她调侃几句,权当作娱乐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为什么发这样的信息?”我回复。
“这是天意,上天安排我们有这段姻缘。”对方的回答很含糊,也很巧妙。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你真的会在十二点来吗?”我的话已经富含挑逗。
“我知道,我会来的。你将会度过一个一生最难忘的夜晚。”
我们你来我往,聊天的内容无非是挑逗和反挑逗。我依然把这当作一场游戏,因此并没有询问对方的具体身份。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这时候,唐美丽突然不回我的短信了。我连续发了三条信息,对方依然沉默。我认为对方可能是困了,已经睡着了,游戏到此结束。
说句老实话,这一个多小时的聊天我感觉到很愉快。毕竟孤单的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能有一个神秘的女孩子陪你开开心,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可是,在我认为游戏结束,准备睡觉的时候,短信息又来了。“还有二十分钟,我将推开你的房门。”
我看了一下时间,正是十一点四十,距离十二点的确还有二十分钟。
看来这个女孩子非要搅得我不能安寝不可,于是我再次关掉手机。
可是,在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我的手机却匪夷所思的再次自动开机,一条短信息传了过来:“还有十分钟,我将推开你的房门。”
我不得不正视这个奇怪的现象了。手机两次自动开机,这绝对不是偶然。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的手机会为了一条短信自动开机的。莫非手机出了故障,或者我根本就没有成功关机?我仔细检查了一遍手机,甚至把电池板也拿下来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十一点五十七分,短信息又来了:“还有三分钟,你准备好了吗?”
可以说,现在的我心中充满了好奇,甚至是期待。我倒要看看,十二点正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交叠在脑后,目光死死的盯着病房的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感觉很漫长。当我确信,至少已经过了五分钟的时候,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看来这的确是一个恶作剧,根本就没有人来。
我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句,拉开被子,准备睡觉。然而我的动作却突然疆住了,身体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心脏几乎提到了喉咙口。
我看见房门的门把手正在动,虽然很缓慢,但是的确是在移动。
真的有人,莫非这不是恶作剧,真的有一个女孩子会在十二点推开我的房门!这太不可思议了,在这个陌生的医院,陌生的病房中,究竟会是谁呢?
门把手终于拧到了合适的位置,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房门缓缓打开,一股冰冷的气流涌进病房,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在房门外,我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浑身洁白的女人!
这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孩子,是我一生中所见到的最美丽的女孩子,简直和我梦中的情人一模一样。
这个女孩子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年龄大约二十岁。一头乌黑的长发仿佛风中飘逸的丝绸。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目光深邃,似乎是一池夜色中的湖水。嘴唇小而厚实,嘴角微微上翘,令人感到一种顽皮的亲切。一套洁白的护士装下面,难掩身材的曼妙。昏暗的灯光下,皮肤洁白细腻,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看到这个女孩子的时候,我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这是一个来查房的护士,她之所以轻轻打开房门,一定是害怕惊醒我的好梦。
“原来……是护士啊。”我微微欠起身体,报以一个友好的微笑。我的心中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因为我希望的并不是一个护士。
“难道护士不可以吗?”女孩子轻轻走到床前,身后的房门竟然悄无声息的自动关闭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以为是另外一个人。”我略微向床的内侧让了让,因为女护士靠我太近了。
“不会有另外的人了。”女护士竟然在我让开的地方坐了下来,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目光中闪过一丝狡狯。“在这样的夜晚,只有我才会推开你的房门。”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说道:“你……你是唐美丽?”
“嘻嘻。”女护士笑了:“我不是唐美丽,难道你是?”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既然是一个护士,我紧张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不管对方是来恶作剧,还是来查房的,都可以理解。
“下午你的手机响个不停,我一时好奇给我的手机拨了一次,因此知道你的号码。”
唐美丽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只小手伸进被窝,抓住我的胳膊。唐美丽的手很凉,在这炎热的夏季给我带来一股舒畅的感觉。我现在确信了,自己遇到了艳遇。
艳遇的事情我曾经听到过许多,特别是陈飞,他几乎每个月都会经历一两次艳遇。对于能够碰到艳遇的人,我是发自内心的羡慕的。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别人总能碰到艳遇,我却一次也没有,难道我长得真的很困难?
今天我终于找到答案了,原来并不是我长的困难,而是时机不到。面前这个唐美丽,美得令人心痛。真是老天也开眼啊,竟然让我林峰遇到了这样一个大美女。
此刻的我心中充满了感激。我感激那个女雇主,感激玉镯,感激那个作奸犯科的大人物,感激陈飞。我甚至还在感激火辣辣的太阳,感激那个送我来这里的出租车司机。如果早知道有一场艳遇在这里等着我,我宁可提前两天中暑,宁可天天中暑。
感谢老天爷,我终于有了可以在陈飞面前炫耀的资本了。
“为什么选择我?”虽然很激动,虽然很胆怯,但是我依然仗着胆子,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握住了唐美丽冰凉的小手。
“为什么要有一个理由呢?”唐美丽的身子轻轻依偎了过来。“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环境,一对需要互相安慰的男女,难道不是最好的理由?”
是啊,既然是艳遇,还需要什么正当的理由呢?只要两情相悦,只要拥有了这旖旎的时光,其它的还重要吗?也许过了今晚,我们将再也不会相见,何必多此一举去询问呢?
我不再言语,敞开双臂,尽情的让**贴近我的胸怀。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一场真正的艳遇就此拉开序幕。我终于可以自豪地对别人宣称,我苦守了二十四年的雏鸟之身在这样一个夜晚,在这样一种神秘的氛围下嘎然而止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妙,我们两个就像相恋已久的恋人一样,当终于可以坦诚相见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我们是那样的饥渴,那样的迫不及待。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两性之间的交融竟然会是如此滋味,那是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顺畅和舒爽,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条神经都在雀跃。简直太美妙了,为了这种感觉,我宁愿付出一切代价,宁愿去犯罪。
当所有的**消退之后,我们紧紧相拥,久久无语。唐美丽依偎在我的怀里,脸上显出陶醉的神色。经过几十分钟剧烈的运动,我已经大汗淋漓了。可是反观唐美丽,她不但没有出汗,而且身子依然如同刚开始那样水一样的柔软,水一样的清凉。
我有点累了,静静地躺在床上,美美的享受这一份难得的温存。
唐美丽突然坐了起来,迅速穿上衣服,在我的额头上深情的一吻:“时间到了,我必须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去。你要记住,你的命运将会从明天开始改变。”
我有些不舍,想要留她多呆一会儿,可是唐美丽却灵巧的挣脱我双臂的环绕,打开房门飘然离去。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看着一片狼藉的床铺,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感觉恍若梦中。
唐美丽说,我的命运将会从明天开始转变。她说得没错,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我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我的向往和追求不一样了,命运自然会随之改变。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而神秘的女孩子啊,不管她是出自一种什么原因,我都感激她。我心中暗下决定,等明天天一亮,我就打电话让公司的同事送钱来。我要多在这家医院里住几天,我要了解这个漂亮的女护士,如果有可能,我会追求她,让她成为我真正的女人。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一次次回忆刚才的画面。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耐不住了,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按动了视频播放键。
我是一个私家侦探,留下证据是我生活的一贯作风。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我对唐美丽心存戒心,因此我耍了一个小花样,偷偷用手记录下了我们刚才的情景。
可是,当我看到手机里面的画面的时候,我惊呆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一分钟之后,那个小护士就带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和另外几个护士冲进我的房间,她们愤怒的斥责我心理变态,是一个卑鄙的流氓。我拼命解释,但是对方就是不停,再加上手机里的罪证,护士长给我下了结论,我是典型的狂躁症和精神分裂症,连带着严重的裸露癖。
最后,在几个值班医生的粗暴对待下,我被打了两针镇定剂,昏昏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我在两保安人员的“保护”下去银行,用信用卡支了五千元钱,结清医院的账单,逃也似的回到家里。
回到熟悉的家,我的心情稍为平静了一点。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大被蒙头,浑身瑟瑟发抖。
鬼,我真的遇见鬼了。更可怕的是,我竟然把我的处男之身,我无比神圣宝贵的第一次送给了鬼魂!想一想那团飞走的精液,一种又恶心又恐怖的感觉令我恨不得一头撞死。那个鬼魂带走了我的精液,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生出一个鬼孩子啊!
手机的铃声有响了,是公司的号码,我顺手按了一下接听的按钮。立刻,老板吴大维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小林,你是怎么搞的,三天了,既不开机,也不给公司打个电话。你是不是再干私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板没有,你还想再三T公司干不干了?”
“三天,什么三天?”我明明前天晚上还在公司里上班的。
“别给我装糊涂,今天是八月十七,你好好算算自己失踪了几天了。马上到公司来,我们接了个大活,忙不过来了。”吴大维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说话办事风风火火。“到公司里来和我解释,你要是不能说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理由来,你这个季度的所有奖金泡汤。”
“我……病了,住了三天医院。”我硬着头皮说:“手机没电了,我又不停的输液,才没有通知你们。”
“什么病需要输三天液,你不会割盲肠了吧?”吴大维的口气缓和了点:“还能坚持不,如果实在不行,明天上班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带来住院的证明。否则的话,欺骗公司领导,你是知道后果的。”
“我去,我马上去。”我实在不敢一个人呆在屋里,慌忙连滚带爬地起身。
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果然是八月十七号。我记得很清楚,我接待那个女雇主的时候是八月十四号,跟踪那个大人物的时候是八月十五号,今天应该是八月十六号才对。可是为什么是八月十七好呢?我的生命中少了一天。在这一天中,我在做什么,我去了哪里?
问题一个一个的涌进我的脑海,我的脑袋快要炸裂开了。我确信,如果我不能找到答案的话,我一定会像那个肥胖的护士长所断言的那样,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的。
在公司总部,我还没有拿出医院的病历和药费单,所有的同事就都相信我曾经生病了。因为我的样子很可怕,不但蓬头垢面,而且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只要不是瞎子,都会看出我刚刚从一场严峻的灾难中挣扎出来。
“林哥,你……你没事吧?”同事韩娟见到我之后竟然发出一声尖叫。
韩娟是我的搭档,我们经常装扮成情侣去执行任务。韩娟今年二十一岁,原来的职业是中学的体育老师,一手空手道据说已经达到五段的水平。这个女孩子活泼好动,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我们已经合作了两年多的时光,彼此间十分默契。要不是因为我们看够了那些痴男怨女们的丑恶嘴脸,我们两个也许会成为一对真正的情侣。
韩娟跑过来,抓住我的双肩用力摇晃了一下,埋怨道:“生病也不告诉我,你不把我当搭档了?”
也许是因为真的累了,也许是因为终于见到了熟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我的身子一歪,竟然软倒在韩娟的怀里。韩娟看我的样子实在可怕,慌忙扶着我坐在沙发上。
老板吴大维皱了皱眉,摇头说道:“小林,你这个样子已经不适合继续工作了。我准你五天假,回去好好休养修养。”
我现在已经不敢单独相处,哪里还敢独自在家里休息,于是我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没事的头,我能坚持,有什么任务,你就吩咐吧。”
公司的确接了一个大生意。有一个青年少妇因为不能忍受常年独守空房的寂寞,决定和自己的丈夫分道扬镳。据这个少妇提供的资料来看,她丈夫拥有的资产至少有两亿八千多万。可是,她丈夫向法院提交的财物清单折合人民币却不足一个亿,剩下的一亿八千万资产被故意隐瞒了下来。少妇为了能够多分到一些财产,委托我们调查她丈夫的财产状况。
雇主的丈夫姓刘,生意做得很大,足迹遍布全国各地。据雇主介绍,这个人至少在北京,上海,深圳和苏州等地拥有房地产,其中在上海的一套别墅价值应该在三千万人民币以上。我们侦查的主要内容,就是取得他拥有这些固定资产的直接证明。
根据委托合同规定,雇主首先支付我们二十万人民币的现金,作为调查费用。一旦我们能够成功获得她丈夫拥有的财产证明资料,使她在离婚官司众多获得一定财产,她承诺将用其中十分之一作为我们的佣金。
十分之一就是上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三T公司十年的业务总和。因此老板吴大维决定暂停一切活动,集中力量办理此案。一旦我们获得成功,每个人都能小小的发上一笔。
我急于离开这个可怕的城市,于是主动请缨,要求去上海。老板担心我大病初愈吃不消,再次把韩娟调拨给我做搭档。
我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一刻也没有停留,拿上资料就拉着韩娟奔往飞机场,乘最近的一班飞机直飞上海。
在上海紧张工作了几天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的心情趋于平静,不再担心晚上会有鬼魂找上门来了。于是,我开始思考前几天发生的那件诡异的事情。
我找出种种理由,希望让自己相信那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记忆中的恐怖都是假的,都是幻觉。首先我的手机中并没有存储那段可怕的视频,其次我的手机也没有欠费,那天的经历没有留下任何可寻的痕迹。我甚至把照相机里的存储卡接驳到笔记本电脑上,里面也没有发现记忆中拍摄的那些照片。
难道那真的是幻觉,根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可是每当我看到手腕上的那只玉镯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承认,恐怖的事情的确发生过。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件恐怖的事情很可能和这只玉镯有某种关联。我是收到了这只玉镯,并且是在办理玉镯的主人委托的事情的时候出事的。而且,我隐约记得,在我中暑晕倒的时候,和女鬼出现的时候,这只温热的玉镯似乎突然凉过几秒钟。那种感觉很冷,像冰一样,因此给我留下了一丝印象。
要想知道玉镯的秘密,最好的方法是找到陈飞。
因此我在上海的这几天一直试图联系陈飞。可是奇怪得很,陈飞的手机竟然停机了,不仅如此,陈飞家里的电话以及陈飞的女朋友白灵的电话也停机了。真是太巧合了,巧合得令人匪夷所思。前几天我住院的时候陈飞拼命找我,我的手机莫名其妙的欠费。现在我找陈飞,陈飞的手机又欠费。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阻止我和陈飞沟通。
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来上海的目的就是要逃避,逃避一切和玉镯有关的事物。因此联系不到陈飞,我虽然感觉到很蹊跷,但是也并没有很在意。有的时候我在想,干脆把玉镯丢了算了。但是我害怕我的委托人突然出现,如果他要天价索赔的话,问题就难办了。
没办法,我只好每天带着玉镯跑来跑去,并且还很刻意的保护玉镯。
我的怪异表现,很快引起了韩娟的注意。韩娟知道,我对衣着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适应工作需要就可以了。另外我对男人佩戴首饰持一种排斥态度,认为男人戴首饰就失去了男子气概。另外因为职业性质的缘故,我们不能佩戴具有明显标志性的装饰品,以免暴露身份。可是现如今我竟然整天戴着一只玉镯,而且像宝贝似的每天擦拭,令她莫名其妙。
韩娟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向我要这只玉镯,即便是我不给她,也要让她戴一天。当遭到我的拒绝之后又开始询问,这是不是我的女朋友送我的。我自然矢口否认,但是却不能找出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来。韩娟因此心存芥蒂,竟然一天不和我说话,我们两年来的合作生涯第一次有了裂痕。
韩娟是一个很粗线条的女孩子,做事大大咧咧,从来不戴任何首饰,甚至不使用任何护肤品。也许是因为她年轻,天生条件优越,不施脂粉的她在我眼里更显得健康娇艳。我知道韩娟之所以如此紧张这只玉镯,并不是真的喜欢,而是在在乎我。
我和韩娟已经搭档两年多了,风风雨雨地走过来,即便是石头也应该产生情感了。虽然韩娟一再宣称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要做一个快乐的单身贵族。可是我心里清楚,在韩娟的内心深处,依然和我一样,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走到一起。
一切都是玉镯惹的祸,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找到那个女雇主,把玉镯还给她。
上海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我们只用了四天时间就已经查清楚了一处房地产是属于委托人丈夫的私人资产。这是一栋位于浦东新区,面积三千多平方米,拥有私家游泳池,私家花园的欧式别墅,市场价值至少在五千万人民币以上。
大功告成,本来可以打道回府了。可是一条新的信息又拖住了我们的脚步。
别墅的看守人因为得到了我们的好处,向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情报。在金明大厦的二十八层,有一套两百多平方米的房子,很可能也是属于我们的委托人的。我们通过关系,查阅了房管部门的档案,知道这套房子的主人名叫陈三喜,是山西农村里的一个农民。一个农民怎么会有数百万元的房地产?经过调查,我们弄清楚了陈三喜和委托人之间的关系,他是委托人丈夫的一个远房亲戚。
问题已经很明了了,很可能是委托人的丈夫以远房亲戚的名义购置了这套房子,以达到隐瞒资产的目的。
弄明白了这些之后,我和韩娟决定带着录音录像设备去金明大厦实地考察一次,如果能凑巧碰到这个陈三喜,从中了解一些情况就一切ok了。
我和韩娟冒充一对情侣,骗过保安人员来到金明大厦二十八楼,不巧得很,陈三喜并不在这里,我们只好拍了几张照片,来到电梯口准备离开。
电梯很快就到了,我们走进电梯。在我迈步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手腕上的玉镯突然变得冰冷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温热了。
电梯是空的,只有我们两个。我顺手按了一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闭合。
正在这个时候,有两个女孩子跑了过来:“等一等,等一等。”
我伸手按了一下开门的按钮,和韩娟一起面向电梯口,微笑着等着两个女孩子。
这两个女孩子跑到电梯口,突然神情一鄂,脑袋向前伸了伸,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说道:“谢谢,你们先下去吧,我们等下一个电梯。”
既然别人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我也不便强求,于是再次按动了关门的按钮。
然而,正当电梯门关闭,电梯即将向下运行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子的一句话却令我们两个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好大的气派哦,这两个人竟然带着十几个保镖!”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惊恐的四下打量了一番,不错,电梯里面只有我和韩娟两个人,并没有女孩子所说的那十几个保镖。
我低头看了看韩娟,只见她也在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不安的神色。
我装作很轻松的对韩娟笑了笑:“今天真累啊,不过很值得。如果我们的雇主打赢了离婚官司,老板至少应该给我们一百万的好处费。韩娟,你打算怎么花这些钱?是继续工作,还是做一个快乐的自由人?”
“你怎么打算的?还准备为吴老大继续卖命吗?”韩娟的语气明显心不在焉。
二十五楼,电梯又停了下来。门外站着一个老大爷,他看了看电梯内部,脸上显出不快快的神色,嘴里低声咕哝了一句,转身向另外一架电梯走去。
电梯继续向下运行。这个时候,我和韩娟都不能继续装糊涂了。电梯里有东西,有一种我们无法看见的东西!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襟,韩娟颤抖的身体靠拢过来,我们两个靠在电梯的一角,不安的盯着空荡荡的电梯。
“林哥,我们走楼梯吧。”韩娟的牙齿在打颤。
“好。”我在第二十二楼的按钮上按了一下。
二十二楼几秒钟就到了,可是还没等我们两个离开电梯,就有十多个身穿黑衣服的人鱼贯涌进电梯。这十多个人的身材都很高大,服装统一,鼻梁上戴着墨镜,一看就是保镖或者打手。她们静悄悄走进电梯,彼此间一言不发,全部背对着我们,目视电梯口。
既然有十多个彪形大汉在场,我们也就不再害怕了。我们没有下电梯,毕竟二十多层的楼梯走下去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韩娟对我笑了笑,悄悄的松开紧抓着我的手。事实已经证明,我们被那两个女孩子的恶作剧给骗了。
这十多个彪形大汉虽然样子很凶恶,但是却十分有礼貌。他们拥挤在狭窄的电梯里,却主动给我们腾出一个不小的空间。甚至电梯到了一楼的时候,他们也不抢先下电梯,而是让出一条通道,示意我们先走。
我说了声谢谢,和韩娟一起离开电梯。
走了大约十来米的时候,韩娟似乎还心有余悸,转过去去看了一眼那部电梯。立刻,韩娟脸色大变,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发疯似的向大厦外面跑去。
韩娟的叫声太尖利了,在空荡的大厅中引起一阵回音。大厅里所有人都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我,眼神全是鄙夷和不屑,以为我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我顾不得理会这些目光,慌忙去追。
韩娟原来是一个体育老师,擅长长跑并且练过功夫,单纯以格斗实力而言,并不比我差。因此我追了三百多米才追上韩娟,然后又百般抚慰才令惊吓过度的韩娟平静下来。韩娟脸色煞白,眼睛里全是惊恐的神色,就像一个迷途羔羊一样紧紧抓着我的右手,说什么也不放开了。
“韩娟,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韩娟的反应太激烈了,我必须弄明白事情的原委。
“那部天梯……那部电梯。”韩娟因为惊恐过渡,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又有十几个人进去了。”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电梯嘛,不就是人进人出的嘛。那些人我也看到了,放心,他们是真正的人。楼上那两个女孩子在恶作剧呢,你还当真了啊。”我轻声地笑,试图安慰韩娟。“哈哈,没想到啊,堂堂的韩大侦探,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怎么被吓成了这样了?”
“不是这样的!”韩娟再次爆发出一声尖叫,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瞩目。“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电梯里的那些保镖并没有出来啊!”
“他们要去负一层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当时我看了电梯的按钮,这部电梯一直通到地下四层。
“那部电梯的核定载员是多少人?”
“没注意,不过看空间大小估计不会超过十六人。”
“你难道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韩娟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里面的人我数过,他们一共十二个人。他们没有出来,后来又进去了至少十五个人,那部电梯怎么能乘得下?”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身体摇晃了两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门口的人我注意过了,至少有二十多个人,当电梯门再次关闭的时候,电梯外面还有六七个没有进去。这也就预示着,新进去的人已经让电梯满员了。一部载员十六人的电梯,是无论如何也装不下二十八个人的。即便是像货物一样硬塞进去二十八个人,电梯的保护系统也会发出警报,拒绝运载这么多乘客的。
电梯不但没有发出警报,而且已经正常运行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部电梯里根本没有人。
可是,我们明明和十几个彪形大汉一起乘坐电梯下来的,他们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来。那么,这些人哪里去了?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后来的那些乘客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电梯,就如同他们根本不存在似的?
鬼!当我不得不面对这个可怕的名词的时候,我被我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上中学的时候为了证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鬼魂,我曾经独自一人在夜晚露宿坟地。可是今天,当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却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鬼魂。因为我最近所经历的事情,不是一句科学上无法解释能够说得过去的,也不是可以用幻觉来自欺欺人的。
我遇到鬼了,而且不是一个,是十几个!虽然鬼魂尚且没有做出伤害我的事情,但是他们真真切切的存在。鬼魂为什么会缠上我们,他们的意图是什么?
这一切我看到了,韩娟也看到了。
在上海人流如织的大街上,我和韩娟彼此相望,牙齿开始咯咯打战。
[ 本帖最后由 冰点水 于 2008-1-4 17:32 编辑 ]
我和韩娟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旅馆。是的,只能用逃来形容,因为我们是一路狂奔而回的。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连旅馆押金都没有退,就打车直奔浦东机场而去。在飞机上,我和韩娟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心中只有无限的恐惧。
当飞机降落在B市机场之后,我让韩娟独自回公司报到,自己则乘坐出租车来到陈飞的家里。直觉告诉我,这些诡异的事情一定和玉镯有关系,我必须找到陈飞,了解一下玉镯的来历。
可是,当我来到陈飞居住的独栋小楼前的时候,却发现大门紧锁。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扇大门已经关闭了一个多星期了。一股寒意丛背心升腾,一个星期前,那岂不是我中暑晕倒,第一次碰到鬼魂的时候吗?联想到陈飞家里的电话全部欠费停机这件事情,我不由担心了起来。莫非陈飞也遭到了不测?
陈飞所居住的地方,是本市著名的古董一条街,三百多米长的街道两侧,全部是经营古玩玉器的商铺。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逐渐提高,收藏热也逐渐兴起,因此这条街道虽然狭窄,但是却人流如织,到处都是渴望淘到一两件宝贝,一夜暴富的人们。
既然找不到陈飞,我何不在这里鉴定一下玉镯呢?
我在古董一条街转了一圈,然后径直走进最大的一家玉器商行——解玉轩的大门。
解玉轩的经营大厅有大约一百平方米,分为六个柜台,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玉器和玉材。在灯光的照射下,这些玉石散发着诱人的璀璨光泽,给人一种眩目的感觉。
我和陈飞曾经来过这里,认识这里的老板董珏辉。据陈飞所言,大厅里的玉器虽然花里胡哨,但绝大多数是低档货,甚至还有假货。真正的极品不会陈列在这里,而是放在二楼的贵宾间。只有真正懂玉的大买家前来,才能得到老板的亲自接待,去二楼欣赏。
在大厅的一角,摆放着一套古色古香的木质桌椅,后面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名叫谭万泉,是解玉轩的首席鉴定师。不管什么玉器,只要让谭万泉看上一眼,他就可以准确估计出玉器的年代,做工和价值,因此人送外号谭一眼。大凡古董店做到解玉轩这样的规模,已经不仅仅是买卖古董了,其中重要的一项业务是做玉器鉴定。
解玉轩是本城玉器行业的翘楚,因此凡是经过解玉轩鉴定的玉器,就等于拥有了一块金字招牌。相应的,解玉轩的鉴定费也不菲。解玉轩鉴定一件玉器,简单看一看,口头说上几句,收费至少三百元。如果是用仪器进行检验,并且出具解玉轩的鉴定证书的话,其收费至少会超过玉器本身价值的百分之三。
我走到谭一眼面前,把那个玉镯放在桌子上:“谭老伯,麻烦你给我看看这个玉镯。”
谭一眼无精打采的抬起眼帘,随便在玉镯上扫了一眼,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哧”声,很不屑地说道:“拿走,拿走,不要用石头来糊弄我。”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因为就连我这个不懂玉石的人也认为这是一块石头。“谭老伯,你好好看看,也许能找出一些特别之处。陈二少爷也看过,他认为这是一件很特别的东西呢。”陈二少爷就是陈飞,在本城玩玉的人当中具有极高的威望,为了让谭一眼做一次认真的鉴定,我只好把他的名头抬了出来。
陈飞的名头起了作用,谭一眼终于直起身来,拿起玉镯仔细看了起来。谭一眼先是把玉镯在手中攥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玉镯的温度,然后又拿起一个放大镜,从各个较度查看玉镯的细微特征。
两分钟之后,谭一眼把玉镯丢在桌子上。“首先这材料不是玉,而是产自云南大理的一种质地比较细腻的大理石,这东西虽然也很稀有,但是和真正的玉比较起来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其次这只镯子的做工很粗糙,整体不是正圆形,就连粗细也不是很均匀,一看就是学徒学艺时做的残次品。”
“难道您就没有看出其他的特点吗?”我心中有些失望。
“要说特别之处也不是没有。”谭一眼指着玉镯上的一些颜色较深的地方说道:“从这些锓上来看,这只镯子曾经在地下埋了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是个古物。如果说它还值些小钱的话,就要看年代鉴定的结果了。另外,这只镯子里面的红线是天然的。这很难的。只不过制作玉镯的工匠技术实在是太差劲了,糟蹋了一块好料。如果他把镯子做小一些,让红线露在外面,将会雕刻出一条腾飞的龙来,其价值至少会增加十倍以上。”
“谭老伯,我关心的并不是这只镯子的价值,而是……而是在镯子内部是不是有些神秘的物质?”我不敢提出鬼魂之说,只好含混地说里面可能有东西,希望解玉轩用仪器来分析一下。
“如果要分析其成分,必须使用光谱仪和核磁共振仪,需要一天的时间,费用一千块。”谭一眼奉劝我道:“小伙子,你是二少爷的朋友,大家都是熟人,我就实话实说,你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一千块钱,可以买一百个这样的镯子了。”
我把一千块钱放在桌子上,坚定地说道:“谢老爷子好意,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一下。麻烦您帮我检测一下,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恰在此时,解玉轩的老板董珏辉陪着两个客人从二楼下来。董珏辉看到我之后,立刻丢下客人,快步走到我面前。“请问,您就是林峰林先生吧?”
“董老板幸会,我和陈二少爷曾经来过你这里,还喝过你一壶极品碧螺春呢。”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我曾经和陈飞一起来过解玉轩,帮助董珏辉鉴定过一件商代的玉器。
“白灵,快出来,你要找的人来了。”我没想到董珏辉反映如此激烈,竟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对楼上高喊:“林先生来了。”
“林峰,是你吗?”一个女孩子脆生生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身子微微一震。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这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白灵的声音。
七年前我在上高中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个女插班生。自从这个女插班生来到我们学校的那一天起,全校的男生们都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因为这个女插班生太漂亮了,被一致评为本校的校花。这个人就是白灵,当年才十六岁。
既然是校花,追求者自然云集,无论是学校里的学生,还是社会上的小混混,每天在校外等候白灵的人排成长队。追求者想尽一切方法想要应得白灵的芳心,哪怕是白灵的一个微笑,也会让他们心醉好几天。
在众多的追求者当中,我也是其中的一员。相对于其他对手,我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首先我们是同班,其次我们还是同桌,再者我们两家相距不足百米,我可以以护花使者的身份每天与白灵同行。经过两年多的努力,使尽千般解数之后,我终于几乎要俘获美女的芳心了。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我认为如果再多给我一些时间,白灵肯定会投入我的怀抱。然而我缺的恰恰是时间,因为高考的时间到了。考试的结果很令人伤感。白灵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南方一所大学的考古系,而我却因为心思全放在白灵身上荒废了学业,最终落了个名落孙山的命运。
白灵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我们最终没有成为情侣。并且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甚至失去了联系。然而在我的心灵深处,依然认为白灵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女孩子,她的影子依然是无可替代的。多年来我拒绝了许多女孩子的追求,不得不说有白灵的缘故。
当我再次见到白灵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在三T公司做事,而白灵却成了陈飞的女友。我永远无法忘记当时的情景,当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依偎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向我款款走来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
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我拿得起放得下,我已经对白灵不存在任何幻想了。可是那一刻我知道我错了,原来白灵在我心中的位置是那样高,如果搂抱白灵的那只手臂不是属于好朋友陈飞的手臂,我想我当时会立刻扑上去把那只手臂剁下来。
一年以来,我和陈飞之间的友谊愈发深厚,从普通朋友变成了无话不说的生死至交,完全是因为白灵的缘故。只要工作一闲下来,我就会找借口去陈飞家里做客,喝喝酒,欣赏一下玉器,顺便看看白灵。像我这样一个工薪阶层的人,是没有资格和陈飞这样的亿万富翁称兄道弟的,陈飞之所以接受我,也是因为白灵的缘故。
陈飞很爱白灵,几乎达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对于白灵的一切都能接受,包括白灵以前的男朋友。当然,这和我恪守朋友之道,严格界定了我和白灵之间的关系也是分不开的。我已经不再奢望和白灵重新走到一起了。陈飞是一个好青年,不但博学多金,而且没有纨绔子弟的那些浮躁。我认为白灵选择陈飞是正确的,只有陈飞这样的人才能给白灵带来真正的幸福。
真爱并不是绝对的占有,因此我衷心地祝福白灵和陈飞。
我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解玉轩见到白灵,这的确出乎我的意料。白灵虽然学的是考古专业,和古董多少有些沾边,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白灵有这方面的爱好,也没听说过白灵和这里的老板董珏辉相识。
“林峰,你终于来了。”一道洁白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白灵几乎是直接从二楼扑了下来,扑进我的怀里。“阿飞出事了,呜呜……”
才十来天不见,美丽的白灵竟然变成了一个蓬头面,面黄肌瘦的女孩子。白灵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睡眠不足,而且曾经哭过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四年了,当白灵再次伏在我的怀抱里的时候,我感觉到的不是激动,不是温暖,而是深深的焦虑。
“阿飞死了!”
如果说你不知道什么是晴天霹雳的感觉,那么我告诉你,我现在的感觉就是晴天霹雳。陈飞,我最要好的一个朋友,年仅二十四岁,身体结实得像牛犊,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死了呢?陈飞死了,白灵怎么办?镯子的秘密由谁来揭开?
在二楼的一间雅室,哭哭啼啼的白灵向我叙说了事情的经过。
十五号的中午,在健身房锻炼的白灵突然接到陈飞的电话,急急忙忙赶到陈飞的家中。陈飞很焦急,不断地在房间内来回走动,并且用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我的电话号码。因为某种神秘的原因,我的电话总是不在服务区。最后,陈飞实在是等不得了,决定带着白灵一起到我家里找我。然而,就在他们下楼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陈飞居住的楼房是一栋具有百年历史的古建筑,有三层,已经被评为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了。楼房的楼梯使用的是坚硬的红木,雕梁画栋,美轮美奂,虽然历经百年沧桑,但是坚固依旧。当陈飞从二楼下来,即将迈下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那阶楼梯突然断裂了,陈飞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惊慌失措的白灵把陈飞送进医院,可是已经晚了,于当晚十一时左右,陈飞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阿飞在弥留之际,一直呼唤你的名字。”白灵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无限悲哀的说道:“另外还有一个奇怪的名字——灵魂挂件。”
不得不说,我当时听到“灵魂挂件”这个名称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当时我关心的只是陈飞的死因。我没有想到,所谓的灵魂挂件就是曾经给我带来无尽恐怖经历的那个镯子。而正是因为这个镯子,让我的人生轨迹彻底发生了转变。
“怎么可能,一阶楼梯不过十几厘米高,阿飞怎么会摔死?”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我就不会有此一问。陈飞的家里我经常去,知道在一楼楼梯下面就是厚厚的波斯地毯,一个人从十几厘米高处摔在至少五厘米厚的地毯上,怎么会摔死呢?
“摔伤并不重要。医院检查出陈飞有严重的先天心脏病,他是因为心肌梗塞而死的。”
“那更不可能。”我跳了起来:“陈飞每年都进行全身体检,绝对没有先天性心脏病。”
越是有钱的人,越害怕死亡,因此他们经常检查身体。陈飞家财亿万,也不免落入俗套,每年定期进行全身体检。
我记得清清楚楚,在一个月以前,陈飞刚刚做了体检,他的身体什么毛病都没有。那一次体检我也去了,亲身经历了富人们做体检的奢华。因为给足了钱,本市最大的医院,最著名的专家都来了,用最精密的仪器给陈飞作了最详细的体检。体检的过程极其复杂,其精细程度令人乍舌,历时整整六个小时。我当时感觉,这些医生恨不得要把陈飞皮肤上的细菌都清数一边似的。
在如此严格的体检程序下,即便是身体上的一个小小的痱子都会被检查出来。心脏是重点检查对象,如果有先天性心脏病,早就开始治疗了。
“我也不相信,那次体检我也去了。可是这是七个专家联合会诊得出来的结论,我不得不相信啊。”
“尸体呢?有没有作解剖?”我还是不能相信。如果陈飞真的有先天性心脏病,那么以前的那些体检岂不全部白费了?
“已经火化了。”白灵的眼累又流出来了。
“你怎么会答应火化呢!”我急得直跺脚。
“不是灵儿答应的,是陈飞的家人要求火化。”一直不发一言的董珏辉突然拍案而起,愤怒地说道:“不知从哪里蹦出一个叫做陈鹏的家伙,声称是陈飞的哥哥,全权接手了陈飞丧事的办理。”
“陈飞的哥哥?”据我所知,陈飞是个独子,认识他十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什么亲戚。
“他拥有和陈飞是亲属关系的相关证明,错不了。陈鹏的父亲陈伯雄和陈飞的父亲陈仲雄是亲兄弟。他们两个我也都认识。当年陈伯雄因为犯了错误,被陈飞的爷爷赶出家门,万贯家财才得以落到陈飞的手里。几十年了,他们两家从来不相往来。”
“他们是来帮助办理丧事的。”白灵低声说道。
“什么他妈的帮忙办理丧事,他们是来谋夺属于你的遗产来的。”董珏辉显得很激动,桌子拍得山响。“他们把你从陈飞的家里赶出来,简直岂有此理。这事不算完,好几亿的遗产呢,不能说拿走就拿走。最起码,也得分给你一半。”
“可是我们还没有结婚呢,根据法律规定,我不具备继承权。”白灵摇摇头,悲哀地说道:“何况阿飞已经死了,我要哪些遗产做什么?”
“法律也要承认事实婚姻。你和陈飞在一起生活两年多了,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谁也不能剥夺属于你的那一份。”董珏辉语重心长地对白灵说道:“不用怕他们孩子,在这座城市里,只要有舅舅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地了。”
我现在才弄明白,原来这个董珏辉是白灵的舅舅。也许是因为我心中还爱着白灵的缘故,我向董珏辉投去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尊重。
董珏辉转过头来对我说道:“林先生,你给评评理,陈家的人应该这样绝情吗?陈飞活着的时候一个人无依无靠,他的亲戚们都到哪里去了。两年多了,是我家灵儿用自己的青春在陪伴陈飞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陈飞死了,这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一下子冒出来了,他们早干嘛去了?这个该死的陈鹏强行把陈飞的尸体火化了,而且把陈飞家里的门锁都换了,就连我家灵儿去拿回生活用品都不允许。这不是一群强盗吗?”
我苦笑。这种豪门恩怨我听得多了,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面前。我以前一直催促陈飞和白灵结婚,这多少有些私心在作祟。因为一旦他们两个结成合法夫妻,我也就彻底断了对白灵的念想。现在看来,我的建议是正确的。如果那个陈鹏真的拥有和陈飞亲属关系的官方证明,白灵的确什么也不会得到了。
“舅舅!”白灵显然对董珏辉的话不满意:“我和阿飞是真正的爱情,不要弄得这样俗好不好。”
“这不是俗不俗的问题,这是值不值的问题,你付出了两年的青春,不能什么也得不到。”董珏辉充分发挥出一个商人的特征。“当初你要是让陈飞留下一份遗嘱该多好。”
“白灵,董叔叔。”我开始改变对董珏辉的称呼:“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陈飞死得很蹊跷?”
“当然蹊跷了,一个大活人,好好的摔了一跤就死了。”董珏辉不以为然,说道:“可惜了,一个年轻轻的好孩子。亿万家财无福消受,还连累了我家灵儿。”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的死因有问题。”我得大脑飞快转动,极力想找出一个恰当的方式来描述我的想法。“陈飞不该死,或者说他的死并不是因为摔了一跤。他……很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死的。”
“这不可能,七八个专家会诊,结论毋庸置疑。”董珏辉连连摇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阿飞的死和你有直接关系。”白灵突然抬起头来,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也就是我一直在寻找你的原因。”
白灵的话吓了我一跳,以为白灵也知道了鬼魂的事情。如果白灵以此来怪罪我,我的确难辞其咎。
“你手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灵魂挂件的东西?阿飞之所以出事,就是因为要去你家里看看那个什么灵魂挂件。阿飞在弥留之际还在喊灵魂挂件,这是一件什么东西?”
“我没有什么灵魂挂件,我也不知道灵魂挂件是什么东西。”说到这里,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是镯子,一定是那个镯子。“陈飞所说的灵魂挂件也许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个镯子。镯子我带来了,已经交给谭一眼进行成分分析了。”
事情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必要。于是,我把这只镯子的来历,以及拥有镯子之后发生的一系列怪异事情详详细细的对白灵和董珏辉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我看着白灵,用一种很坚定的语气说道:“因此我认为,陈飞的死一定和这只镯子有关系。这是一件灵异事件,是无法用科学知识解释的。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有鬼混的存在。”
虽然我的叙述有些避重就轻,尽量淡化了那些可怕的场面,但是白灵和董珏辉听了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是一个玩玉的人,因此我相信玉是有灵气的。可是,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鬼魂,似乎……”董珏辉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林先生,你说的这些难道都是真的吗?太匪夷所思了吧?”
“林峰不会骗我的。”白灵站起来:“我要看看这只镯子。”
解玉轩有一个很大的实验室,里面安装了数台检测玉石材料的仪器设备。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解玉轩的检测设备在B市是首屈一指的。解玉轩得于是鉴定证书之所以在B市有很高的权威,和这里设备的先进性是分不开的。
我们三个人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发现谭一眼正双手托腮,坐在一台仪器前面,愁眉苦脸的在思索着什么。那只要命的镯子此刻就摆放在透明的罩子里面,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照射在镯子上面,在镯子上面来回扫瞄着。
“珏辉,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真奇怪,我们的仪器竟然不能检测这只镯子的成分。”谭一眼看见我们进来,顺手关闭了仪器的电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对我说道:“这位先生,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只奇怪的镯子的?我和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怪异的现象。”
“谭老,说说看,这只镯子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董珏辉拿起镯子,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从外观上看,这是产自云南的一种大理石,名字叫做黄金甲。我用仪器仔细分析了其中一段的成分,结果也验证了我的猜测。可是……”谭一眼的喉结用力嚅动了一下:“可是当我换了一个角度,进行全面分析的时候,却发现在这只镯子内部有七个黄豆大小的暗斑。那是一种神秘的,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书中也没有记载的物质。光谱仪不能探测它的波长,核磁共振不能探测它的振动频率,超声波也不能穿透。”
“有这种事情,是不是机器出了毛病?”
“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但是我检查了仪器设备,并且把其他玉石放上去进行检测,发现我们的设备一切正常。另外还有更奇怪的,这七个暗斑是流动的,位置并不固定,形状和大小也不固定。我一共检测了四次,这七个暗斑每次出现的位置都有细微的差别。”
听了谭一眼的介绍,我的心就不住地往下沉。“你是说……这只镯子是活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可以这样认为。”谭一眼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很重,他的心中也在做着某种艰难的挣扎。毕竟承认一块石头拥有生命,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魄力的。“质地比较好的玉镯,佩戴的时间久了,也会出现类似的现象,其中的花纹和色彩会有细微的改变。但是那是一个漫长的,渐进的过程,不像这只镯子,里面的暗斑如同活的一样,可以迅速改变位置,形状和大小。”
白灵听到这里,目光从镯子上移开,问道:“谭爷爷,你听说过一个名叫灵魂挂件的玉器吗?”
“没有,玉器的命名有一定规律,这样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一件玉器身上。”作为玉石鉴定专家,谭一眼的话具有一定的权威。“你是说这只镯子的名字叫做灵魂挂件?这不可能,这是一件拥有将近两千年历史的古董,绝对不会使用这样的名字的。”
“如果这并不是一只镯子,而是一件祭祀用的器物呢?”我提出了我的设想。
这只镯子发生过灵异事件,而且是一件历史悠久的古物,以我匮乏的玉器知识,只能想到祭祀这件事情上来。
“在两千年前,灵和魂是两个概念,断不会混合在一起的。”谭一眼否定了我的推断。“另外,挂件的种类分很多种,但是历史上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椭圆形的挂件。如果它不是一只镯子,那么它会是什么东西,要挂在什么地方呢?”
镯子的成分是个谜,镯子的来历是个谜,镯子内部的暗斑又是个谜。以我们四个人目前掌握的知识和设备来说,要解开这个谜团,看来是不可能了。
四个人,八只眼睛,死死盯着这只镯子,心中都泛起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其中,白灵的目光中全是悲哀。因为就是这只镯子,和她心爱的男人的死亡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我知道白灵的脾气。如果不能破解镯子的秘密,她到死都不会安心的。
“白灵,我想我有个方法,能够揭开这只镯子的秘密。”我拿过镯子戴在手上,看了看窗外古玩一条街穿流如织的人群。“陈飞有一本很古老的书,那是他爷爷留下来的笔记,也许在那里面有关于这只镯子的记载。”
我通过网络向陈飞展示灵魂挂件的时候,陈飞激烈的反应依然历历在目。陈飞曾经拿出一本很古旧的记事本,在里面查阅相关资料,并且在记事本中似乎查到了灵魂挂件。以前我之所以忽略了这个情景,是因为我知道既然陈飞认识,把镯子拿给他看就可以了。可是现在不同了,陈飞已经不在了,要想找到答案,只能看看那个记事本。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行得通,那就是找到给我灵魂挂件的那个神秘女子。灵魂挂件是属于她的东西,她理所应当知道来历。我现在才知道当初我的失误有多严重,我竟然没有留下那个女子的联系方式。莫非这也是一件灵异事件,我当时鬼迷心窍,忘记了应该履行的手续?
我说出了我的想法,白灵和董珏辉认为可行,于是我们作了具体分工。我现在就回公司去,看看那个神秘女子是否曾经来过。白灵则和陈飞的家人作进一步沟通,看看能不能打动陈飞的家人,让白灵进入陈飞家中,伺机把那个记事本拿出来。董珏辉在暗中观望,并且在时机恰当的时候利用自己在B市的威望,给陈鹏他们一定的压力。
从解玉轩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整整一天了,还没吃一点东西呢。我带着白灵找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面,默默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发觉对面没什么动静,抬头一看,只见白灵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此刻的白灵,脸上的并不是悲哀,而是一种淡淡的迷茫,而且嘴角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不得不承认,这样状态下的白灵,向我呈现出了另外一种美丽。这是一种我不曾看到过的,能够勾魂摄魄的美,很凄绝,也很温柔。
我看着看着,不由得看得痴了。首先声明一点,我此刻心中并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而是一种心痛,一种不能释怀的悲凉,很焦虑,也很无奈。在我心中,早已经把白灵当作我最好的朋友,当作我朋友的妻子。我爱她,心疼她,想要尽我的所能呵护她,帮助她。但是,我的心中唯独没有占有。
陈飞不在了,我和白灵之间在没了障碍,可是我却觉得,白灵距离我更加遥远了。
“你……”白灵迟疑着开口,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复杂了起来。“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和一个女鬼……有了?”短短的一句话,白灵似乎倾尽了全身的力量,说完之后立刻低下头,端着茶杯猛喝了两口。
我尴尬极了,我感觉到我的脸火辣辣的。“当时的情况很怪异,我……我有些身不由己。另外,我真的不知道哪是一个女鬼,我……”我有些语无伦次。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承认自己曾经和另外一个女人发生过关系,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更何况这个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女鬼。我现在有些后悔,刚才真不应该描述得太详细了。七年了,我在白灵心目中所有正面形象可能要毁于一旦。
果然,白灵重重的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不例外,阿飞也不例外。只要是漂亮的女人,你们都想弄上床去。”白灵站起来,背起背包转身就走:“好好吃你的面吧。明天中午我和你联系,记住,不要再莫名其妙的关机了。”
望着白灵离去的背影,我想去追,想去解释一番。可是我却发现我根本无法挪动身体,我内心充满了惭愧,实在是鼓不起足够的勇气追上去。
一个人,既然接受了一场艳遇,那就要做好承受艳遇所带来的后果。在我的生活圈子里,艳遇此起彼伏,大有泛滥之势。工作的时候谈论一下艳遇,已经成了一个很重要的内容。每当听到同事们大谈一夜情之类的话题,我虽然表面上便显得很不屑,但是内心还是很羡慕的。
可是,别人经历了那么多次艳遇可以安然无恙,左右逢源,我为什么只经历了一次,就遇到了鬼,还得罪了心仪的女孩子?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吧?
“年轻人,你是否遇到了为难之事?”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我回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七十多岁,衣着肮脏破烂的老者已经坐在了我的身边。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饭店早过了用餐的高峰期,整个饭店只有我们两个客人。在十几米开外的一张椅子上,还坐着一个打瞌睡的服务员。我是一个喜好清静的人,特别是饭店里还空着十几张桌子,这个老头却偏偏坐在我的身边。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皱了皱眉头,感觉很不自在,向外挪动了一下座椅。
“老夫毕不凡,略懂一些相人之术。我看你印堂发暗,似乎遇到了难决之事。老朽不才,愿意为你指点迷津,排解则个。”姓毕的老者说话文邹邹的,如同电影里的饱学之士。
本来,我对这种走江湖的算命先生是很排斥的,认为他们胡言乱语,靠坑蒙拐骗为生。然而,经历了鬼魂之事之后,我的观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相信了灵魂的存在,已经开始用另外一种眼光看待这些人士了。
“我是遇到了一些为难的事情,不知道毕老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所以没有说出我真正的困惑,是想试探一下这个老头。刚才白灵拂袖而去,老头子应当看到了,如果他顺竹竿下滑,说我遇到了感情问题,则可以断定,他是一个江湖骗子。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然而老头说的一句话,却彻底打消了我的怀疑,我激动得站起来,握住老头的双手,就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毕不凡说道:“你撞鬼了,而且还是一个女鬼。”
毕不凡的形象立刻高大了起来,在我心中就如同传说中救苦救难的仙人一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谁能想到,在这一家小小的面馆之内,竟然存在着一个世外高人。
“老先生救我!”
毕不凡优雅的对我摆摆手:“既然相遇,就是缘分,既然有缘,我就不能见死不救。只不过……”毕不凡欲言又止。
“先生但讲无妨。”这个时候,我已经把毕不凡当作我唯一的希望了。
“只不过你虽然面带煞气,但是我却不能看出煞从何来,需开坛做法,方能一探究竟。”毕不凡拿出一张纸片放在桌子上,说道:“今日老朽尚有要事在身,不能为你开坛做法。三日后,请到此地相会,我定当全力而为。”
我拿起纸片看了看,只见是一张手写的香烟盒,上面用铅笔写着:转世大仙,法力无边;请神驱鬼,解煞消灾;看阴阳宅,送不死魂;官运财运,指点迷津。署名陈疯子,地址是:陈官庄西头三百米土瓦窑。
现在的能人义士,竟然也适应了商品社会的规则,开始着重对外宣传了。这样的名片,如果放在以往,我一定会顺手丢进垃圾箱。然而此刻,我却当作一个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老先生,三天是不是太长了点,我……”我还是有些担心,急于想弄明白事情的原委。
“无妨,煞气分很多种,你中的是柔煞,暂时尚无性命之虞。”毕不凡说完,端过白灵那碗没有动过的面条,扣在我的碗里,狼吞虎咽的大吃了起来。
“服务员,菜单。”我慌忙喊服务员过来。
“不必。”毕不凡挖了一勺辣椒放在碗里,摆摆手说道:“我吃你一碗面,替你消一灾,公平合理。记住,我可以糊弄,但是神人不可以欺。你去的时候,要带足贡品,越多越好。”
只消一分钟,大大一碗面条就底朝天了。我从来没有看见一个老头吃饭如此迅速过,就像恶鬼投胎一般,简直没有经过咀嚼,就直接咽进了肚子。毕不凡吃光碗里的面条,抹抹嘴巴,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空如镜面的面碗,起身就走。
毕不凡已经走了,而我却望着桌子上的两只空碗发呆。一切,真的就像一场梦。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因为公司正在办理的大业务,因此侦探们都派出去了,办公室里只有财务萧童,和另外一个打杂人员马伟。
我进去的时候,萧童和马伟正对这一张报纸嘻嘻哈哈的说笑着什么。看到我进来,萧童一扁嘴,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道:“林峰,你老实交待,你对韩姐怎么了?”
萧童今年二十一岁,是老板的小姨子,平日里和韩娟关系最好。
“韩娟不是回来了吗?我们十一点下的飞机,十一点半到的市区,然后就分手了。”
“别给我装糊涂。”萧童不依不饶:“你们两个一起去上海,一起回本市,为什么不一起回公司?韩姐回来的时候情绪很不好,一定是你在外面欺负她了。行啊你,看你小子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号称王老五,却没想到借出差之机占韩姐的便宜。”
我和韩娟已经商量好了,电梯里发生的怪事对谁也不说。韩娟一定是还心有余悸,所以表面上看来有些心情不好,给萧童一种错觉。可是这样的事情又不能解释,我只好尴尬的坐下来打哈哈,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马伟悄悄凑上来,脸上带着坏坏的微笑:“林哥,韩娟可是本公司的一姐,又漂亮,又泼辣,你是怎么上手的?”
“去去去,没你什么事,该干嘛干嘛去。”我伸手推开马伟,问道:“老板呢?”
“吴总说了,让你在这里等他一会儿。派往深圳的小刘遇到了点麻烦,可能会让你去支援一下。”萧童拿起桌上的报纸递给我说道:“先看看报纸,吴总很快就回来了。”
我随便扫了一眼报纸,立刻,我被头版头条的标题吸引住了。
今天的头条标题是:神秘照片举报高官淫乱,Po.li.ce卧底揭开惊天血案!
在标题的下面,是五张照片。当我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我险些震惊的尖叫起来。因为照片中的主人公我太熟悉了,他就是我曾经跟踪过的那个大人物。我不仅仅熟悉里面的人,而且其中四张照片绝对是我拍摄的!
第一张照片的内容是这个大人物手戴手铐,被一群Po.li.ce带走的场景。其余四张照片,是这个大人物在一栋别墅前搂抱着一个美丽女子亲热的场景。
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四张照片绝对是那天中午我拍摄的。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同样的场景,再加上照相机自动加上的时间,无疑不和我当天拍照时的情景相同。我对摄影有一定的研究,我可以从照片的角度,画面的比例上面判断出当时拍摄者所处的位置,方向和距离。
那天我在照相的时候,周围绝对没有第三者存在,而同样的场景绝对不可能重演一次。
我拍过这样的照片,但是这些照片已经莫名其妙的丢失了。我的相机还在,相机里的那张记忆卡也在,那些照片是怎么跑到公安机关去的呢?
极度的恐惧涌上心头,我感觉到眼前发黑,双手开始剧烈的颤抖。
“不会吧,林哥,难道你如此嫉恶如仇,看到高官腐败竟然恨得浑身颤抖?”马伟发现了我的异常,冷言冷语的取笑我。
“看第二版,第二版比第一版还精彩。”萧童一脸厌恶地说道:“这家伙包养了六个情妇不说,竟然还杀死其中一个,放在冰柜里冷藏。太残忍了,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我又住院了。住进了同一家医院,同一间病房,照顾我的还是一周前的那个护士。所不同的是,上一次我是因为中暑住院,而这一次是因为惊吓过度住院。
当我翻开报纸的第二版之后,我真的吓坏了。我纵声尖叫,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了。
因为我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的,我只能这样形容,因为我实在想象不出比这更恐怖的事情。
在报纸上面,有一张照片,就是这张照片把我吓晕的。
照片拍摄的是一个很大的冰柜,有两米多长,里面装满了冰块。在冰块掩埋之下,有一具女性**的尸体。尸体像冰一样,被冻得惨白,上面有一层厚厚的冰碴子。尸体的脸部的冰碴已经被清理了,露出一张娇美的容颜。
我之所以被照片吓坏了,是因为我认识这张脸。这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得有些刻骨铭心。正是这张脸的主人,把我带进了这几天深深的梦魇中。这个人我只见过一次,而且交往不足三十分钟。可是就是这三十分钟,使我完成了从一个男孩到一个男人的蜕变。
她就是唐美丽,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和我缠绵的那个女人。报纸的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尸体脖子上的一块黑痣却格外显眼。那天晚上的那个女人也有这样一个黑痣,动情的我当时还在那个黑痣上面亲吻了一下!
如果说仅仅是看到唐美丽死了,我也许不会恐惧。我见过死亡,敢于直面血淋淋的杀人现场,不会因为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而害怕。
但是我会感到悲哀。毕竟无论出自一种什么原因,这个唐美丽都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没有害过我,却给我带来了几十分钟酣畅淋漓的快乐。那种快乐的滋味至今记忆犹新,令我久久不能忘怀。即便是在这段时间经历了许多恐怖的事情的情况下,我依然会偶尔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缠绵。
可是,在照片下面却有一段文字:根据犯罪嫌疑人的交待,唐美丽是在本月七号中午被杀死的。唐美丽死后,一直被冷冻在冰柜中。因为犯罪嫌疑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社交频繁,并且要平衡另外几个情妇之间的关系,耽搁了时间,一直没有机会毁尸灭迹……
本月七号!一个多么恐怖的日子啊!
唐美丽已经在八月七日被杀死了,但是却在八月十五日来到医院,和我发生了那样一段事情!
和一个鬼魂**的确恐怖,不过那件事情有一个渐进的过程,我是在一个个证据面前逐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的。因此我虽然很害怕,但是并没有被吓昏。可是,突然之间,那个鬼魂的尸体**裸的展现在我的面前。她的样子是那样惨,双目圆睁,似乎有无尽的不甘。
我的神经立刻崩溃了。这不是我胆小,也不是我脆弱,我相信世界上的任何人,只要心理正常的话,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的。我没有当场疯掉,已经算是一个坚强的人了。
因为仅仅是被吓倒的,所以没有经历复杂的治疗,我很快就在医院苏醒过来。清醒后的我感觉浑身无力,如同大病一场似的,站立都很困难。
送我来的萧童和马伟看我这样,坚持让我住院观察一天,因此我又来到了一周前我曾经住过的那间病房。他们两个一直照顾我到晚上九点,才在我的催促下双双离开。
事实上,与身体感觉到的痛苦相比,我心灵的创伤更加严重。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身心已经被悲伤的情绪掩埋。
这件事情太残酷,太离谱,太恐怖了。我感觉我快要疯了。几十年来我安分守己,谨小慎微,自认为不是一个恶人,可是为什么遭到了恶报呢?难道真的有因果,我前世作孽,遭到了现世报?
现在,整个事情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唐美丽含冤而死,冤魂不散,化为厉鬼。唐美丽要报仇,因此她的鬼魂找上了我,聘请我侦察那个大人物的犯罪证据。十五日清晨,我之所以睡过头,很可能就是唐美丽在搞怪,目的是让我碰巧遇到那个大人物。
出于职业的习惯,我跟踪那个大人物,拍摄到了他作奸犯科的一系列照片。之后唐美丽的鬼魂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取得照片,向相关部门检举揭发。那天晚上,唐美丽的鬼魂找到我和我极尽缠绵,很可能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理。
虽然仅仅是一个推断,但是已经可以勉强解释最近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问题还有几个。第一,我生命中丢失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是我把照片邮寄到本市的纪律检查委员会去的?第二,上海电梯里的那些鬼混是谁,我为什么能够看到他们?第三,唐美丽的鬼魂和陈飞的死是否有关联?如果有关联的话,为什么要杀死陈飞?第四,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杀人者将会受到法律的惩罚,那么我呢,今后我是不是还会受到鬼魂的纠缠?
我躺在病床上思索这些问题,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个护士怒容满面地冲了进来:“变态狂,为什么按铃?”这个小护士还在为上一次的事情记恨我。
“我没有按铃啊。”我刚才一直在思考问题,的确没有按动响铃。
“没按怎么会响?你这个变态狂,没事不好好睡觉,拿我们寻开心,好玩啊?”女护士的鼻子都气歪了。
受到冤枉,我也生气了。我坐起来正色说道:“张静宜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第一,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有按铃。第二,我是一个病人,不是变态狂。请你立刻向我道歉,否则我保留向医院投诉你的权利。”护士都有胸牌,因此我知道她叫张静宜。
张静宜听了我的威胁,不但不害怕,反倒冷笑了起来。“投诉我,你试试看。整个医院的护士都知道你是一个变态狂,看看领导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我为之气结。张静宜说得没错,我上一次的所作所为已经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在他们心中已经认定我是一个变态狂了。医院没有因此拒绝收留我,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没有按铃。”我的话明显底气不足。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护士长带着两个男值班医生冲了过来。
“小张,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护士长凶神恶煞一般站在我面前,两个男医生紧随其后,随时准备着扑向我。
“护士长,你们怎么来了?”张静宜显出迷惑的神色:“他没有欺负我,但是不承认按铃。”
一个值班医生说道:“铃声响了,我们以为你发生了意外,过来救你的。”
“看到了没有,我根本没有按铃,是电铃自己响的。”我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气势汹汹的说道:“作为服务人员,你们的宗旨是服务病人。可是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来这么多人,难道想要对病人施行人身攻击吗?我要投诉,我要向卫生局投诉,向消费者协会投诉!”
我的话起到了震慑效应,几个医护人员连忙道歉,检查了一下按铃的线路之后,纷纷退出病房。
当张静宜最后离开的时候,一股寒意突然席卷我的身心。坏了,没有人按动电铃,电铃为什么会自动响呢?莫非那个鬼魂又来了,她想做什么?
看着这间熟悉的病房,联想起一周前那件可怕的事情,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终于,在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之后,我再也不敢独自在这间病房里呆着了。我伸出颤抖的左手,按动了呼叫护士的电铃。
我等了足有三分钟,护士却没有如期而至。我更害怕了,于是拼命的按动电铃的按钮。终于,睡眼朦胧的张静宜推开房门,出现在我的面前。
“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这一次,张静宜的语气才像一个标准的护士。
我抬起头,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张静宜:“张小姐,我……我害怕。”
“扑哧”一声,张静宜笑了:“害怕?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害怕?难道这里有鬼不成?”
我的头皮直发麻。现在的我最害怕听到鬼这个字。可是为了留下张静宜,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不错,这里有鬼,而且是一个女鬼。张小姐,我真的很害怕,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张静宜后退一步,脸上充满了戒备的神情:“先生,你不觉得你的伎俩很滑稽吗?我是一个护士,学的是医学,生生死死的事情见得多了,我怎么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呢?我警告你,这里是医院,有十多个值班医生和护士,你要是想打什么歪主意,最好考虑一下后果的严重性。”
我看到张静宜准备离开,心中焦急万分,高声说道:“唐美丽,你难道不想知道一些唐美丽的事情吗?”
张静宜猛然转过身来,快步走到我的床前。张静宜的眼角发红,闪烁着悲哀和愤怒。“告诉我,你和唐姐是什么关系。唐姐被害了,你是不是同谋?”
一个柔弱的小护士竟然可以发出如此咄咄逼人的气势,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我抬起头,注视着张静宜的脸。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小护士。我发现张静宜非常美丽,是一个标准的小美人。姣美的面容,玲珑的身材,配以一身洁白的护士服装,是纯洁的象征,也是致命的诱惑。
我调整了一下心情,尽量以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看得出,你和唐美丽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们一起上小学,一起上中学,一起上卫校,同时分配到这家医院,在同一个科室,使用同一个宿舍。你说说,我们的关系会怎样?她是我的姐姐,是比亲姐姐还要亲的姐姐。”一滴眼泪顺着张静宜的脸颊滑落,声音中充满了悲哀:“可是我的姐姐没有了,她被那个万恶的恶魔冻在冰箱里了。”
张静宜哭了,哭得很伤心。我看着她无助的样子,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张小姐。我有一个故事,一个我亲身经历的,和唐美丽有关系的故事。如果你想听,我就讲给你听。”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张静宜擦干脸上的泪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请不要打断我。如果你有什么疑问,请在我讲完故事之后再说,好吗?”
张静宜点点头:“请讲。只要是和唐姐有关系的事,我都愿意听。”
于是,我开始讲述了起来。我从遇见那个神秘的女雇主开始,详详细细的讲述了最近七八天以来发生在我身上的神秘事件。我讲得很详细,特别是讲到唐美丽的外貌特征的时候,我甚至把她身上的胎记也说了出来。我想让张静宜明白,我的故事虽然很诡异,但不是虚构的,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
“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录好的录像突然没有了,为什么电铃会自己响起来,我为什么害怕一个人呆在这里?”讲完故事,我定定的看着张静宜,等候她的反应。
张静宜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居然对我报以一个春花般灿烂的微笑。“林先生,谢谢你。你是一个善于编造故事的人,你的故事很精彩。虽然我不相信有鬼魂存在,但是我宁愿相信,是唐姐的鬼魂自己报了仇。谢谢你的一片苦心,我以前错怪你了。”
说了半天,张静宜还是当作一个故事来听,并没有相信我。
“你难道不相信这是真的?”我心中焦急:“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天打五雷轰。”
一只手伸了过来,堵住了我的嘴:“不要诅咒发誓,我相信。”张静宜展颜一笑:“好了,时候不早了,乖乖的睡觉,我去了。”
有那么三四秒钟,我感觉到神志有些恍惚。这是张静宜吗,这是那个脾气火爆的野蛮护士吗,这样的动作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做得出来呀?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张静宜已经走到门口,右手即将放在门把手上。房门即将打开,房间里依然只有我一个人。我心中焦急,想要喊叫,阻止张静宜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部黑掉了,整个病房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所住的病房在三楼,位于最东侧,南方是病区的过道,北方是窗户。窗户外面有一株很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因此在停电的时候,我这间病房,应该是整个医院最黑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光,我和张静宜彼此不能看到。我等待着张静宜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期望过道里的光亮照进来。虽然那种光也很昏暗,但是总比什么也没有好得多。
可是我等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房门并没有打开,因此我也没有看到期望的光。
本来张静宜是打算离开的,现在没有灯光了,她更应该离开。即便是她要留在房间里照顾我,也应该说一两句话,或者检查一下停电的原因。但是什么也没有,张静宜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甚至身体也没有挪动地方。
我突然震惊的发现,我居然听不到任何声音。房间很小,只有十来平米,如果里面有人的话,最起码我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可是没有,这里没有呼吸声,只有绝对的安静。甚至外面过道里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没有人因为停电而埋怨,也没有人来回走动,为停电寻求解决方法。
莫非张静宜已经不再房间里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我明明没有看到她打开房门啊!
这里是医院,每个病房都有重要的电子仪器,那是维系病人生命的重要设备,每家医院都应该有应付停电的应急准备,电不是说停就可以停的呀。
我惊慌失措的在床上摸索。我要找到我的手机,要借助手机的照明功能让我重新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况。
人越是处于惊慌状态,就越容易出差错。慌乱中的我不但没有找到我的手机,反倒一不留神,从病床上掉了下去。
“林峰,你在找什么?”张静宜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响起。
与此同时,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这双手太凉了,就如同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散发着一股冰雪一样的寒气。我浑身的肌肉一阵发颤,整个人跳起一米多高,像踩到了弹簧似的,一下子跳到床上。
一道萤火一样的光突然亮了起来,虽然很微弱,但是我毕竟可以看清楚房间里的情景了。
不知什么时候,张静宜竟然悄无声息的来到我的床前,手拿我的手机看着我。在手机的光照下,张静宜的脸显得格外白,像天上的月,更像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纸。
张静宜脸部的肌肉生硬的抖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林峰,别害怕,有我再陪着你呢。”
“你不是在门口嘛,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我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是鬼?”张静宜猜出了我的心思,突然伸出舌头,扮了一个鬼脸:“我就是鬼,吓死你!”
不得不说,张静宜的鬼脸拌得很可爱。如果是在明亮的灯光下,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出现那样一幅滑稽的画面,我会很欣赏,会哈哈大笑。可是,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张静宜的脸本来已经很苍白了,再加上那样一个动作,还真有三分鬼样子。
“好了好了,别吓唬我了,我知道你是人。”我连连摆手:“真倒霉,怎么会停电呢?”
“还不都是你。你总在这里讲鬼故事,果然把鬼魂给招来了。”张静宜一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拉开被单,让我重新躺好:“没想到啊,一个堂堂大男人,竟然怕鬼。嘻嘻,女孩子可是不喜欢懦夫的哦!”
我感到一丝温暖。不管怎么说,张静宜毕竟留了下来,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跑到走廊里去。我想说声谢谢,可是觉得这样做太俗了。于是我决定,等明天我出院了,一定送一面锦旗给张静宜,好好地在她的同事面前表扬她一番。
“林峰,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张静宜按动了一下手机按钮,以便让手机保持发光状态。“你曾经和唐姐发生过一段姻缘,唐姐的鬼魂也曾经给你带来不尽的烦恼,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看待唐姐的,你的心中恨她吗?”
“咦,你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为了缓和气氛,我故意开玩笑道:“怎么,你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也开始相信鬼魂的存在了?”
“存在又如何,不存在又如何,反正唐姐已经死了。就当是讲故事也好,你对我说说你心理的真实感受。”想到了唐美丽的死,张静宜的脸上显出一丝悲哀。
“我不恨她。”我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事实上我很同情她,她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当我知道我所见到的唐美丽是一个鬼魂的时候,我的心中只有恐惧。可是到后来,我知道了唐美丽的凄惨遭遇之后,我的心情变得复杂了起来。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有恐惧,有同情,也有悲哀,但是就是没有恨。”
张静宜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如果唐姐没有死,或者说有一个和唐姐一样的女孩子,你会不会喜欢她,爱护她呢?”
我笑了,为这个女孩子天真的问题发笑:“那只有天知道。”
“不过我却知道一点,如果唐姐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很感激你,一定会保护你的。”张静宜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林峰,你是一个好人。”张静宜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就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灯光来得太突然,我一下子无法适应,慌忙闭上了眼睛。灯光的消失和重现都悄无声息,提前没有任何预兆。当房间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听见日光灯启动器发出的兹喇声。就如同灯光根本没有关闭,而是我的眼睛被一层漆黑的镜片遮盖住了,镜片突然拿开,光明突然重现。
现在的人类,已经成了被电包围的人类了,我们无法想象,如果有朝一日没有了电,这世界将会成为什么样子?绝对屏弃电能虽然不现实,但是一个人只要整天和电打交道,就难免碰到停电的现象。我所居住的城市,是一个电能紧张的城市,因此对于停电,以及停电的一些特征我是很熟悉的。
停电虽然很突然,但是恢复供电却是有迹可寻的。其中很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日光灯的启动器,会突然发出几声兹拉的声响,闪烁几下,然后灯管才大放光明。有的时候,为了防备突然来电造成不必要的伤害,电工会在三五秒钟之后再次断开电源,等人们都知道要来电的时候才正常供电。
可是这些特征,在刚才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房间里的日光灯似乎变成了白炽灯,没有经过任何启动过程,就直接发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非正常现象,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经历了几次怪异的事情,因此变得很敏感,对一切非正常现象都会特别留意。因此我抬起头,开始研究这盏日光灯。
这是一盏普通四十瓦的日光灯,静静地悬挂在天花板上,像一个迷你单杠一样。在灯罩一侧,有一个直径两厘米左右的小洞,银白色的启动器就按在那里。我按动开关,尝试让日光灯重复关闭和打开的过程。果然,在日光灯正常发光之前,启动器会首先闪烁几下,发出一阵兹拉的声音。
太奇怪了,刚才为什么没有,难道又是一件灵异事件?
一想到灵异事件,我的后背就发冷,我躺在床上,眼睛害怕得四下打量。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最后,我的视线停留在房门的位置。
刚才张静宜就是在那里回过头来,对我甜甜的笑了笑,然后打开房门离去的。而一周前,鬼魂唐美丽也是在同样的地方,做了同样的动作。我突然发觉,她们两个的动作非常相像,几乎是一个人做出来的一样。
我心中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房门那里似乎有异样。
究竟是什么异样呢?
突然,我找到问题的关键了。刚才张静宜称呼我的时候,直接喊了我的名字,并没有叫林先生或者是变态狂。我清楚地记得,开始的时候张静宜称呼我为林先生的,可是后来因为那件事情之后,她对我非常讨厌,改口称呼我为变态狂了,从来没有称呼我为林峰啊?
联想到张静宜刚才的反常表现,以及临走时说的那几句话,一股寒意开始在我的心中弥漫。
我再也不敢单独在病房里呆着了。我离开房间,往护士值班室走去。我要找到张静宜,否则我的心里绝对得不到安宁。
深夜的医院阴森恐怖,走廊的灯光很昏暗,一个人都没有。楼上不知哪个房间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一定是有一个重症患者不能忍受病痛的折磨发出来的。空旷的走廊,凄厉的惨叫,再加上我单调的脚步声,使这个地方显得更加阴森。
值班室的房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伸进脑袋往里看。这是一间十几平方米大小的房间,左侧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些诸如注射器,药瓶,纱布等物。右侧有一个衣柜,可能是摆放护士们的衣物用的。墙壁上有一排指示灯,每盏灯下面都有一个病房编号。如果哪个病人需要服务,在病房里按动呼叫按钮,这里相应的指示灯就会闪烁,并且会响铃。
值班室里没人,看来值夜的护士们都去查房了。我很失望,打算关闭房门,在门外面等候。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老鼠在啃噬什么东西。如果是一家普通的医院,里面有几只老鼠不足为奇,可这是本市最好的一家医院,怎么可能有老鼠呢?如果让我抓到这只老鼠,是不是可以凭借老鼠投诉医院的卫生不达标,出出被他们粗暴对待的恶气呢?
抱着一种好奇的心理,我悄悄走进值班室,往屏风后面看了一眼。
屏风后面的景象让我惊呆了,我万万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在屏风后面,是一张手术台改造的简易床铺。我要找的护士张静宜,此刻就躺在手术台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是故意不睁开眼睛。
也许是因为过于激动,男医生的呼吸很粗重,牙齿不由自主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老鼠的声音啊。
社会上盛传着许多医生和护士之间的有趣的事情,今天我算亲眼看到了一个。看来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张静宜和这个男医生是一对情侣,他们借值夜班的机会在这里偷情呢。
我并非一个正人君子,因此看了足足十几秒钟才打算离开。可是不巧得很,在我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张椅子。
椅子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如此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男医生回过头来,腿一软,险些跌倒,脸上立刻显出惊骇的神情。
冲撞了别人的好事,自然是理亏,因此我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微笑,一边倒退着往回走,一边摆手。我的意思是说:请继续,不要管我。
“色狼,快来抓色狼啊!”
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那个男医生在经历了最初几秒钟的震惊之后,竟然一个箭步跳过来,抓着我的衣领,大声喊叫了起来。我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男医生太离谱了,我虽然冲撞了他的好事,但是他也不应该这样对待我啊!
喊叫声把整栋楼都惊动了,能够行走的病人们纷纷跑过来看热闹。很快,一脸横肉的护士长带着两个男医生,和三个女护士冲进值班室。
“胡医生,怎么回事?”
“刚才我查房路过这里,发现门虚掩着,于是进来看看,却发现这个色狼正意图对静宜不轨,被我抓了个正着。”姓胡的医生双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衣领子,义正言辞地说道:“幸亏我进来看了一眼,否则静宜就被这小子毁了。”
“你说什么?”我彻底傻眼了:“明明是你意图伤害这个小护士,被我看到了,你怎么倒打一耙啊!”
“你胡说!”我的话音刚落,一个护士就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胡医生是我的男朋友,不许你污蔑他的清白。色狼,你别想狡赖。”
“到底谁是色狼,去问问里面的当事人就知道了。”我气急败坏了:“好好看看你男朋友的嘴脸吧,脚踏两只船,你还蒙在鼓里呢。”
在我们对骂的过程中,护士长已经走到屏风后面。“小张,小张,醒醒,你怎么了?”护士长的呼唤声很焦急,喊了好半天都没有得到应答。怒容满面的护士长冲了出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我的脸上:“你对小张做什么了,她为什么不能醒?”
我是练过功夫的人,对于格斗具有相当的经验和技巧。这里虽然有七八个护士和医生,但是我自信,如果真打起架来,我可以在三分钟之内让他们全趴下。我要想挣脱胡医生的双手简直易如反掌,躲过护士长的耳光更是轻而易举。
可是当我听到护士长说张静宜醒不过来,心中竟然悸动了一下,神情恍惚中,挨了一记冤枉的耳光。
“一定是这小子给静宜吃药了。”姓胡的医生继续给我栽赃。
“我早就看这小子不地道了,上一次住院的时候就让静宜看爱三峡,爱三论录像,他是一个变态狂。”胡姓医生的女朋友火上浇油。
“打死你个变态狂。”胡姓医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越发变本加厉,竟然挥拳向我的头部击来。
我彻底被激怒了。我的身子突然向后一仰,让过他的拳头,然后右手一拉他的左臂,左腿抬起,膝盖重重的顶在他的小腹上。我的这一击并没有用全力,然而文弱如书生的医生已经受不了了,惨叫一声,双手捧着小肚子摔倒在地上。
“打他!”看到我动手,一个男医生义愤填膺,抓起一只椅子就冲了过来。
事已至此,我也放开了手脚。那个医生的椅子刚刚举过头顶,我却一哈腰,竟直冲了过去。我一把抱住医生的腰部,双臂用力,直接把他从头顶上摔了过去。我跳起身来,右脚死死的踩住医生的脑袋,令他不能动弹。
“住手!”我怒喝一声,震慑住了其他要冲过来的人。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护士长慌忙上来劝解:“这里是医院,不要打架啊!”
我环视四周,发现房间内外有十多个医护人员,另外还有几十个病人和病人的家属。他们看着我,目光中全是鄙夷的神色。如果不是我脚底下踩着一个医生,他们绝对会一拥而上,臭揍我一顿。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叫Po.li.ce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善终的可能了。把Po.li.ce叫来,我会更安全些。
胡姓医生的女朋友正有此意,立刻拿出手机拨打110:“我们这里有一个强奸犯,不但强奸女护士,而且动手打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快来呀!”
这个女孩子一派胡言,我竟然升格为了强奸犯。明明是我掌握了主动,她却说已经抓住了我。如果不是此刻我身处险境,我一定会笑出声来。
110的办事效率还算迅速,不到五分钟,就有四个Po.li.ce来了。看到Po.li.ce之后,我才抬起脚,释放了人质。
我本来以为,Po.li.ce来了,一定会事先了解一下情况,给我们双方一个辩解的机会,然后才会决定逮捕谁。可是没有想到,迎接我的第一件东西,竟然是一副冰凉的手铐。Po.li.ce先入为主,已经认定我是一个强奸犯了。我被Po.li.ce带到一间空病房里,开始突击审讯。
问清楚我的身分和职业之后,审讯的Po.li.ce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说道:“色胆包天啊,竟然跑到医院里来了。”
我愤怒的站立起来,高举双手,摇晃手铐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强奸犯,那个姓胡的医生才是。”
我身边的两个Po.li.ce立刻冲过来,四只手臂抓住我,强行把我按在椅子上:“放老实点。”
审讯的Po.li.ce一派桌案,也吼叫道:“外面有几十个证人,你被抓了现行,你难道还想狡赖吗?看来不修理修理你,你是不会招了。”
看到Po.li.ce要动粗,为了避免吃哑巴亏,我只好放弃了挣扎。我冷笑几声,说道:“孙警官,乱动私刑是犯法的。”
这个Po.li.ce我认识,因为在一次任务中,我受委托人所托,曾经调查过他的底细。这家伙手脚并不是很干净,三t公司内部有许多关于他的档案。为了震慑住他,我委婉的说了一件他极力想隐瞒的事情。
被我抓住了短处,这个孙警官的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林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是三T公司的,还需要我解释吗?”我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用一种讥讽的语气说道:“孙警官,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得到公平合法的对待而已。”
本来我以为,事情非常简单,只要张静宜苏醒过来给我作证,Po.li.ce自然会放了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中的张静宜就是不能苏醒。医院方面想尽一切方法对张静宜进行检查,发现她并不是中毒了,心跳,呼吸和体温也都正常,没道理会持续昏迷的。
如此忙碌了一个多小时,Po.li.ce等得不耐烦了,把我请回局子,关在一间漆黑的小房子里。虽然我一再呼吁,要带走也要把那个胡姓医生过一起带走,可是Po.li.ce根本不予理会。看着胡姓医生幸灾乐祸的笑容,我恨不得扑上去把他的脸撕烂。
这是一间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房间,是为了临时关押犯人准备的。房间里阴暗潮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一关,房间里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像闷罐一样。如果不是铁门上有一个十厘米见方的小窟窿,里面的人一定会被活活的闷死。
房间内有一张木板床,上面空空如也,这就是我今晚过夜的地方。我坐在床上,愤怒和恐惧开始在心中弥漫。简直太离谱了,我堂堂林峰,还从来没有在这地方呆过。如果我真的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我也就认了,可是我明明没有,我是遭诬蔑进来的。
我感慨自己倒霉透了。被女鬼纠缠不说,现在竟然遭遇了牢狱之灾。虽然我自认为一身清白,Po.li.ce早晚会把我释放出去,可是我的亲友们会怎么看待我呢?
更奇怪的是张静宜,她为什么醒不过来呢?一想到张静宜,我的新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我突然意识到,我很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误。我想当然的人为,如果张静宜醒来了,就会为我作证,还我清白。可是我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张静宜和那个胡姓医生有私情,对我却没好感。张静宜会不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情郎,而违背良心诬蔑我呢?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在工作时间,利用医院值班室偷情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那个胡姓医生还有一个女朋友,这种三角关系的当事人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隐瞒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这个强奸未遂的罪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事情就是张静宜再也醒不过来了。后果就是,我成强奸了杀人犯,我将永远生活在铁窗内,甚至我年轻的生命会就此完结。
我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害怕,下意识的对准床铺踢了一脚。
“兄弟,有烟没有?”床底下竟然传来一个声音:“大半夜不睡觉,乱踢腾什么?”
“什么人?为什么藏在床底下?”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退到墙角去。
“什么人?自然是肉人了。”床底下的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底下爬出来:“天气太热了,上面睡不着,躺在地板上凉快些。”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这里还关着别人。现在是八月天,一年中对闷热的时候,躺在地板上的确是一个解暑的好办法。
“烟,快给我一支烟,好长时间没吸了。”这个人倒是不认生,见面就向我要烟抽。
我的随身物品,诸如银行卡,身份证,手机,现金等都让Po.li.ce搜走了。不过在我的一再要求下,孙警官还是给我留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于是我拿出两支烟,一人一支,打着打火机,准备给那个人点烟。
借助打火机的光亮,我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这是一张四十多岁中年人的脸,蓬头垢面的,好像三个月都没有洗。这个人眼窝深陷,牙齿发黑,还缺了两颗,胡子足有三寸长,活脱一个丐帮七袋长老的模样。
我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当我看到这个人的上半身的时候,我吓得一哆嗦,打火机掉了。
这个人的上半身太可怕了。他的上半身没有穿衣服,**的胸膛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疤,鲜血淋漓的。有的伤疤已经溃烂了,正在往外面流黄色或者是绿色的脓水。在其中一个伤疤上,有几条白色的蛆虫似乎受到火光的引诱,悄悄地探出头来,恶心的蠕动着。
血人弯下腰,检起我的打火机,点着香烟美美地吸了几大口。“好香啊,快想死我了。”
“你……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我的牙齿都在打颤。
“有什么好奇怪的,打得呗。每个人到了这里,不管你有罪没罪,都会挨一顿暴打的。”那个人不以为然,继续吸了两口烟说道:“第一次来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等天一亮,你的苦难就要开始了。”
“不会的,我和他们只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天亮就会放我出去的。”我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害怕了。这个人说的也许不无道理,世上有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传闻,Po.li.ce在审讯犯人之前,都会打一顿的,就象古代的杀威棒一样。
那个血人发出一声不屑一顾的冷笑,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个天真的傻子。“我难道有罪吗,关进来的人难道都有罪吗?三年了,这里关押过好几百个人,他们当中有很多像你一样,认为没罪就好,可是哪一个不是被打得皮开肉绽?”
三年了?我吓了一跳,这个人竟然被关在这里三年了!
“你犯了什么罪,怎么可能被关在这里三年呢?Po.li.ce只有四十八小时的权利,如果过了四十八小时,要么释放你,要么正式逮捕。”法律常识我还是懂一些,知道Po.li.ce局是不可能关押一个犯罪嫌疑人整整三年的。
“我也想出去啊,可是他们就是不放,我有什么办法。”血人的脸上显出无尽的悲哀:“我根本就没有犯罪。我和你一样,刚关进来的时候自认为会很快就出去了,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在这个小小的牢笼里整整呆了三年!”
“我真是倒霉啊!”血人长叹一声,开始讲述他的凄惨遭遇:“我叫姜满银,因为脾气暴躁,人称姜大炮。我是一个买卖人,三年前到这里来做买卖。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我住进了一家小旅馆,打算第二天去郊区谈生意。兄弟,你是知道的,火车站那地方是一个很乱的地方,经常有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敲客人房门的。”
我明白了,这个姜大炮一定是找了一个妈咪网欢迎你女,碰巧倒霉,被Po.li.ce抓了个现行。
姜大炮继续说道:“男人嘛,长年在外,走南闯北的,有的时候的确需要女人。可是那个女人还没有脱衣服,Po.li.ce就来了。硬说我们妈咪网欢迎你嫖娼,把我抓到这里来了。俗话说得好,捉奸捉双,捉贼捉赃,我们两个好好的,衣冠整齐,他们凭什么说我们是妈咪网欢迎你嫖娼。他们要罚款五千元,否则就通知我的家人来领。我自然是不服气,和他们对骂了起来。”
“于是,你就挨打了?”抓妈咪网欢迎你女,罚嫖客,是Po.li.ce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姜大炮不但不交罚款,还骂Po.li.ce,被暴打一顿是自然的事了。
“打我也不怕,老子就是从小被打大的。他们要我的钱,我不给,要通知我的家人,我不告诉他们的地址。反正我的身份证是假的,不怕。”姜大炮脖子一扬,很有一番英雄气概:“可是我没想到他们太狠了,竟然整整折磨了我三天三夜,什么损招都使出来了,过去日本鬼子也不过如此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是五千块钱嘛,给他们算了。”
“我凭什么给他们,这可是我的血汗钱啊。要是在我的老家,五千块钱可以娶一房老婆了。我告诉他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们要么把我打死,要么放我出去,绝对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我可以想象得出,Po.li.ce碰到了这样一个滚刀肉,一定是气急败坏,这个姜大炮绝对没少受折磨,否则都三年了,姜大炮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后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就撞墙,我自杀给他们看。”姜大炮说完,头一低,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中。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姜大炮的英勇了,这是一条硬汉子,为了五千块千,竟然不惜以命相搏。“他们一定吓坏了,不敢打你了吧?”Po.li.ce也怕事,如果真闹出了人命,他们会吃不了兜着走。
“的确是不打了,但是我也出不去了。”姜大炮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我:“三年了,这里进进出出几百上千人,可是他们都当我不存在似的,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有你不但看到了我,还和我聊天,给我烟抽,你是一个大好人啊!”
我连忙又递了一支烟给姜大炮:“一支烟算什么,你尽管抽,这里还有多半包。如果我还能回这个地方的话,一定再给你捎一整条来。”
“好人哪,我要报答你。”姜大炮手捧香烟,竟然热泪盈眶。
突然,姜大炮作了一个令我震惊的动作,他竟然伸出右手在嘴巴里用力一拔,拔出了一颗牙齿,送到我面前说道:“金的,送给你。本来有两颗的,让狗娘养的Po.li.ce打掉了一颗。”
这是一颗门牙,如果是纯金的话,至少有十来克,价值千元以上。我连连摆手:“姜大哥,千万别这样,不就是一包烟嘛,快收起来。”
看到我执意不收,姜大炮急了,突然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兄弟,你就收下吧。”
我顾不得姜大炮身上的污血,慌忙用手去搀扶:“姜大哥,这也许是你最后一点财产了,我说什么也不会要的。”
姜大炮再三哀求,然而我就是不为所动。我林峰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绝对不会趁人之危,收取这样一个可怜人的钱财的。
姜大炮无奈,最终放弃了。“兄弟,哥哥厚脸皮求你一件事情,可以不?。”
“姜大哥你请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办到。”我认为姜大炮一定是想让我给他聘请律师,救他出狱。
“你能不能给我家里写封信,告诉他们我在哪里。我家里还有一个七十岁的老母,一个老实巴交的婆姨,两个娃娃呢。三年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过的啊!”
姜大炮声泪俱下的哭诉,我早就起了恻隐之心,即便是他不求我,我也要帮助他的。姜大炮告诉了我一个地址,一个收信人的姓名。这是陕西的一个偏远农村的地址,我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却知道那里是一个很贫穷的地方。真的难以想象,姜大炮的家人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往复默记了三遍,确信已经把地址和姓名记清楚了,才开始和姜大炮继续闲聊。
我们边聊天,边抽烟,半包烟很快抽完了,天色也开始放亮。一夜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有些困了,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咣当”一声,厚重的铁门突然打开,一个Po.li.ce站在外面喊道:“林峰,出来。”
我揉了揉惺松的双眼,迷迷糊糊的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来,想要和将大炮打声招呼。可是我却震惊的发现,房间里空空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我低头往床底下看,看到了一团污秽不堪的烂棉絮。棉絮鼓鼓囊囊的,几乎把整个床底下塞满了。
真是奇怪了,清晨的空气虽然不是很闷热,但是二十七八度还是有的。这样热的天气里,姜大炮怎么会睡在一团棉絮里呢?可是放眼整个房间,除了这团棉絮,再也没有地方让姜大炮藏身了。我转身往回走,打算把姜大炮从棉絮中拉出来,免得他被闷坏了。
“看什么看,赶快走,所长等着审讯你呢。”那个Po.li.ce不耐烦了,粗鲁的把我拉出来,“咣当”一下关闭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