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处于震中的四川省汶川县人员伤亡信息还没有最终公布,但从其他地方的影响可以判断,汶川县可能遭到了地震的重创——当年造成惨重灾难的唐山大地震也是7.8级。地震发生后,胡锦涛总书记立即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尽快抢救伤员,保证灾区人民生命安全,温家宝总理也赶赴灾区指导救灾工作,全国人民心系灾区百姓的安危,他们的心此刻与汶川人连在了一起。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次让半个中国有震感的强震没有造成社会恐慌。在北京,当感觉到地震发生后,正在办公的人们纷纷从写字楼里撤离,住在楼房里的市民也纷纷疏散到了开阔地,不过他们很快就重新陆续回到房间,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秩序。从新闻报道中也可以看到,有过震感的地区都很快恢复了常态,商业区秩序井然,并未造成人员恐慌,人们在强震面前保持了冷静和理性,许多人轻松地在网上开着各种玩笑,比如有人说:我当时正在和我的朋友聊天,我还以为我把她聊晕了!有人说,当时正在WC,刚好放了一个屁,然后就天摇地动的,吓坏我了,下回再也不放了。显然,这种平静和理性归功于通畅的信息传播和政府及时的信息公开,《政府信息公开条例》5月1日刚刚正式实施,政府在震后及时的信息披露避免了恐慌的发生。在无数次教训之后,这一次,真相跑到了谣言和恐慌的前面;这一次,政府学会了与谣言赛跑。
此次地震发生后不到10分钟,国家地震局就迅速通过新华社向社会发布了消息,并及时发布了各地的震感信息,使公众很快知道了真相,避免了恐慌发生。各地地震局也尽可能在第一时间向公众发出了权威信息,河南省地震局甚至通过手机短信、电视、广播等多种形式向群众发布震情提示:地震台网测定今天14:28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震感波及河南省,不会影响正常生活,请不要恐慌,本局正关注震情及时向社会公布——政府及时权威的信息,使公众能理性、平静地面对脚下刚刚发生的震动。
事实上,地震发生后,并非没有谣言传出。北京就盛传当晚会有2~6级地震,重庆网上传言晚上会有余震,上海也谣传沪浙交界处发生5.7级地震,当地地震局都很快进行了辟谣,谣言在权威信息下立刻停止了传播。震感也引起贵州一些群众的猜测和不安,贵州有关部门迅速通过手机短信和网络等现代传播手段,及时告知公众“贵州处于非地震带”,“此次地震对贵州没有大的影响”等安民信息,使不实传言迅速消失,人心很快趋于安定,生产生活秩序正常。可以看到,许多次教训之后,政府在应对突发事件时学会了与谣言赛跑,学会了赶在公众恐慌之前公布真相,以权威的信息安民。
恐慌止于信息公开,谣言止于信息畅通,信息不畅是谣言和恐慌的温床,只有及时、权威的信息公开才能给公众稳定和理性的预期,自作聪明地“隐瞒信息”和“以谎辟谣”才会真正激起公众的恐慌。此次的“震后应急”再次证明了这一基本常识,这也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一个立法初衷。不幸中的万幸是,政府此次依法及时地公开信息,在强震震动了半个中国的危机下,避免了震后社会恐慌的发生。要知道,7.8级的强震固然可怕,但震后造成的举国恐慌更可怕。
因此,我们期待有关部门在接下来能继续贯彻这种信息公开的原则,及时公布震区的灾害伤亡人数、救灾进展、群体安抚、社会捐助等信息。

照片:5月12日,医护人员在都江堰市人民医院门前救护在地震中受伤的婴儿。
成都:广播消息安人心
5月12日下午,谢长生在成都的家里闲坐,他的老伴儿在卧室午睡。2时30分左右,谢长生突然感觉房子微微一晃,接着晃动幅度越来越大。62岁的他感觉有点站不稳,并开始头晕。
此时,谢长生的脑子里猛然闪出一个词——“地震!”
他冲向卧室,把睡梦中的老伴儿拉了起来。老伴儿迷迷糊糊中穿起床边的一双蓝色泡沫拖鞋,老两口从三楼直往下跑,一直跑到小区外的大街上才停下来。这时,街上已经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居民。
谢长生没想到,32年之后,他会在成都经历又一场地震。
1976年,谢长生从唐山大地震中劫后余生。“唐山的第一次地震发生在凌晨3时,当天下午5时又来了一次强地震。”
那时他在唐山一家电厂工作,亲眼看着电厂180米高的烟囱伴随着大地的震动轰然倒下。那场地震令他刻骨铭心。
站在街上,经历过地震的谢长生热心地向大家介绍防震知识:不要惊慌,不要从楼上往下跳,要跑到空旷的地方……
他所住的小区位于成都市区的西部。地震结束后几分钟,记者在那里看到,一幢建于上个世纪90年代末的7层居民楼从上到下裂开了一条缝。
楼下杂货铺老板亲眼看到了这条裂缝产生的过程:墙缝一开一合,裂缝中漏出的沙石哗啦啦地往下掉,顺着裂缝,灰尘不断往上飘。
商人李杰在成都的“宽巷子”民俗一条街开了一间工艺品店,他来自内蒙古自治区。5月12日下午,他刚从宽巷子办完事,出门的时候,一下就感觉到地在抖动。
李杰在内蒙古经历过两次地震。根据前两次的经验,他冷静地把身体微微下蹲,以判断震动来自地面还是来自房子。
他注意到,震动使他的双膝关节一弯一曲。这表明,震动来自地面。
“地震了!”李杰立刻作出判断,并迅速冲出了大门。
第一次震感结束后,李杰又找了瓶水放在地上,他要用这瓶水判断是否还有震感。不久之后,他发现水瓶里的水在微微荡漾。“这是细微的余震,人体很难感觉出来。”李杰说,随身带上一瓶水可以提前判断余震。
李杰关了店铺,就往家里赶。他快赶到时,许多店铺正在纷纷关门。一个店主“呼啦”一下把卷帘门合上,把旁边一位中年妇女吓得一声尖叫。“别怕!别怕!地震的时候不能紧张,冷静最重要。”李杰安慰路人。
人们拥挤在街上,惊魂未定。有些人甚至跑到交通干道中间的隔离带上,认为那里离路两边的高层建筑最远,房子塌了也压不到。在比较空旷的地方,记者看到了躲避地震的密集人群。
四川大学在每栋学生宿舍楼前贴出告示,要求学生在地震局和校方解除地震警报前不得回到宿舍。学校建议学生带上防雨、御寒物品,到室外过夜。
许多大中学校都采取了和四川大学同样的措施,以保证学生安全。
这场地震令成都人猝不及防。在成都繁华的春熙路商业区,地震发生时一位女大学生正在店里试衣服,她吓得冲出了店铺,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一位在成都华联商厦5楼购物的<女士,则因为地震发生,丢弃了一堆已经买好的衣服,直往楼下跑。
在成都市下辖的都江堰市,聚源镇的中学楼房在地震中垮塌,正在上学的学生来不及逃生,截至20时,这所中学的死亡人数已达50余人。
地震发生后,人们纷纷用手机跟家人报平安,通信网络一时阻塞,加上一些手机基站在地震中受损,手机很难打通。
站在路中央的隔离带上,从四川眉山到成都一家沙发厂打工的张女士不停地往家里打电话,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一次也没打通过。在她的周围,人群中的大多数人都在焦急地打电话或发短信。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记者发稿时,打手机难的问题才有所改观。
上街躲避地震的市民占据了一部分机动车道,让成都的交通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司机们不停地按着喇叭催促前面的司机。公交车上的一位乘客告诉记者,他从成都二环路边坐车到市中心,花了两个小时,要是换作平常,半个小时就足够了。
除了四川党政部门、军队武警等部门迅速投入救灾工作,还有两个部门作用突出,一是电信部门,在手机联络不畅的情况下,座机和小灵通可以通话,解了市民相互联络的燃眉之急。另一个部门是广播电台,大批市民走到户外躲避地震,不敢回到室内,就靠听广播来了解地震情况,政府安定人心的许多信息就是这样传递的。
最新回复
5月12日下午两点多,北京的刘先生正在单位办公楼31层的会议室和同事们开会,忽然大家不约而同地感到大楼左右晃动,刘先生立刻紧紧抓住桌子,可是仍有晃动感,有人说,“是不是地震了?”很快楼道里也传出了“地震了!地震了!”的喊叫声。
由于楼层较高有明显的震感,为安全起见,刘先生所在单位的领导马上决定疏散员工,下午暂不办公。很快,刘先生的同事们沿着安全通道从31层往下走,大家都没敢乘电梯。很多同事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用手机通知亲朋好友可能发生了地震。
在媒体工作的余女士接到家人发过来的有关疑似地震的短信后,马上拨打北京市地震局的电话,但一直都拨不通,后来得知是众多市民拨打该部门的电话导致线路堵塞。余女士的一位朋友告诉她,有关部门的专家已经证实,北京震感相当于三四级地震。很快网上就有官方消息证实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的消息。她发现,周边的同事很快回归平静,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正准备去单位上夜班的王先生突然发现东直门附近几座高层写字楼的楼下黑压压聚了一群人,上前打听才知道原来地震后,大厦管理员都纷纷疏散楼内的人员。而旁边地铁口里也不断有人涌出,大家都说如果地震了可能还是地面交通更安全一些。
蔡女士是一家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她虽然没有感觉到震感,但同事已经迅速打爆她的电话,MSN的窗口也频频闪跳,同事们都在问她会不会有危险。她马上和物业联系,物业负责人告诉她,他们已经了解过,北京的震级不高,在大楼抗震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且楼是新楼,也不高,安全没有问题。蔡女士很快把物业反馈的信息发布在公司的局域网上。
有关如何避震的小知识不仅在网上很快流传,在手机上也立即被群发。董女士就把自己收到的地震小知识群发给了朋友、同事和家人。
经常去成都出差的赵先生也接到老板关照,说有可能成都机场已经关闭,让他注意向首都机场咨询航班动态。赵先生几次拨打首都机场的咨询电话都是忙音。
最着急的莫过于那些在四川有亲朋好友的人。毛先生一个下午都在试图拨通父母家的电话,但直到晚上才收到家人一个报平安的短信。他说只有短信的渠道是畅通的,但也要发出很长时间家人才能收得到。
整个下午有一则消息曾让北京人惴惴不安,这条消息说,今晚10时至12时北京有可能发生2至6级地震。但官方很快指出这是没有根据的谣言,北京市地震局分析认为,近期北京地区不会发生5级以上的破坏性地震,请广大市民保持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有关北京地区今晚将发生地震的说法,纯属谣言。
记者注意到,身旁很多人立即把这个权威信息告诉家人。
今晚,北京像往常一样平静。
上海:人在高楼有震感
今天下午,在上海市威海路文新大厦37楼上班的张琦和往常一样在电脑前工作,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接着脑袋对着电脑就晃左晃右了,她看了一下时间:“14时37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头晕了,结果半分钟后,办公室里有人说,是不是房子要垮了,头晕的感觉大约持续了1分钟左右”。
和张琦一样,在南京西路中欣大厦一家外企实习的赵晶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当有人说出“地震”二字后,大家都开始迅速离开办公室从安全通道下楼。
不过,在下楼时,赵晶晶发现,大家并没有惊慌的样子,都保持着一定的秩序,而且很多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赵晶晶和同事一起走到楼下时,才发现附近写字楼的员工都陆续从楼中撤下,短短的几分钟就把南京西路挤得满满当当,造成交通拥堵,不一会儿就有交警前来维持秩序。
15时许,记者正在上海徐家汇商圈附近,由于在地面,并未感到有震感,得知消息后迅速赶往有多家公司入驻的港汇广场,发现楼下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员工,都在谈论着刚才发生的地震。
记者从多方面了解到,今天下午,上海的陆家嘴、外滩等多处的高层写字楼均有震感,不少写字楼的员工迅速撤出。记者注意到,不少网友将自己的MSN昵称改为“全大楼都逃空了”、“震感强烈,人都逃光了”等。
而上海闸北、徐汇、长宁、静安等区的一些高层住宅楼同样有震感,一位网友描述了自己的家里情况:“我坐在写字台前,忽觉人有些晃,以为是自己身体不适,接着只听见我家楼梯吊灯像风铃一样发出响声,时间持续约1分多钟。”
记者了解到,上海的地面交通并没有受到明显影响,在非高层建筑及地面的市民大多没有震感,地铁的运营也未受到地震影响。
今天下午,上海市地震局副局长朱元清代表上海市地震局召开新闻通报会时说,四川汶川14时28分发生里氏7.8级地震,大约10至12分钟后,震感传到上海,震动持续时间不超过1分钟。朱元清表示,预计上海不会再有震感。他解释上海的震感说,汶川发生地震后,周边城市震感较多,且震动最主要发生在城市高楼。他表示,楼层越高震感越明显,“上海高楼较多,因此震感比较明显,看上去似乎波及较多。”上海地震局新闻发言人金胜也表示,此次四川汶川地震较大,震动长波传来,与高层建筑固有震动形成共振,所以部分楼层有明显震感,不过市民不必惊慌,上海本地并未发生地震。
不过,记者也发现,在这次地震事件中,绝大多数写字楼和住宅没有应急措施和安全疏散程序,只有个别写字楼发出警报或用广播通知紧急疏散,很多写字楼里的员工都是自发撤离,而且不少市民也没有安全防范意识和知识,甚至有市民在感觉到震感后仍然乘坐电梯下楼。
重庆:逐渐恢复平静
“我以为今天我和儿子都会没命了!”家住重庆市中心解放碑一幢大楼24层的赵女士说起地震的经历,仍然心有余悸。
今天14时多,母子俩突然发现家里的吊灯在不停地晃动,大楼也在不停地摇动。“当时感觉楼要垮了!心里特别慌。”赵女士说,她想叫上儿子跑出去,但想到电梯不能坐,只好躲在门框下。
赵女士邻居家的一位老太太刚从重百超市购物出来,突然感觉头一阵眩晕,赶紧扶住墙壁,正在这时,听到有人大叫:“地震了!还不快跑!”老太太心一慌,扔了刚买的东西就开始跑。一眨眼工夫,发现超市的人已经跑完了。
一位从事文字工作的人士告诉记者,地震发生时,他正在20楼查阅材料,突然,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如同乘坐风浪中的小木船一样,一个柜子顶部的空纸盒“啪”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开始以为自己头晕,略一镇定后才意识到可能发生了地震,于是顾不上拿包便径直往外冲。”他说,此时有很多人和他一样,选择消防通道往下跑,有人高跟鞋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地震。”在北部新区某小区老年会所打麻将的邹阿姨告诉记者,突如其来的地面晃动和伴随着的阵阵声响,让她以为是工人们在修地铁。直到有人大喊——“地震了!”大家才赶快扔了手里的麻将往外跑。
正在南岸区某中学上课的小张在老师的招呼下,和同学们一起到操场上集合,竟然看到旁边一幢居民楼上有人从5楼系着绳子往下爬。
16时许,恐慌的人们逐渐恢复了平静,从写字楼和居民楼里跑出的人们渐渐回到了办公室和家里。虽然手机依然无法与外界联系,但办公室里的白领们已经从网上了解到了有关地震的情况。
18时整,西南大学计算机学院2004级的本科生按原定计划在学校大门拍摄了他们的毕业照。一位大学生说,因为这次特殊的经历,他们的毕业照变得更加珍贵和难忘。
北部新区的邹阿姨晚饭后在小区里散步,听到有邻居说还有余震,她打算晚上就在外面过夜。这个说法立即遭到大家的反驳,说是谣传。夜深了,大家停止了争辩,陆续回到家中。花园里宁静一如过往,只剩下青蛙在继续鸣叫。
5月13日1时15分,通过近11个小时的努力,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政府副秘书长、州应急办主任何飚与汶川县县委书记王斌终于通过卫星电话取得了联系。
王斌哽咽地报告,汶川县威州镇、绵羋镇农民群众的房屋大部分倒塌,汶川县城部分房屋倒塌、大部分房屋出现险情,县城3万余人在避难场所不敢回家。地震震中的映秀、漩口、卧龙三镇至今仍无一点信息,通讯、交通完全中断。
据2007年户籍人口统计,这三镇共有24717人。
王斌报告,汶川急需通过空投方式解决帐篷、食品、药品和卫星通信设备,急需医务人员空降到现场抢救受伤群众。
5月12日14时28分,阿坝州所辖的汶川县漩口和卧龙之间发生7.8级地震。
阿坝州自下午起连续发布多则公告,及时向外界通报地震灾情及抗震救灾情况。当晚发布的汶川县7.8级地震一号公告宣布:“从即日起,启动破坏性地震应急预案。”
该州迅速成立了防震减灾指挥部,多位负责人率领由地震、交通、通信、卫生、民政等部门组成的应急先遣工作组,赶赴灾区指挥救灾抢救工作。
本报记者试图电话联系阿坝州有关部门,但电话始终未能拨通。
阿坝州政府网显示,截至13日凌晨3时该网已更新16次有关地震的信息。
目前,全州正在开展的工作包括:组成卫生医疗队前往灾区救灾;想尽一切办法恢复交通、通信线路,保障与灾区的联系;迅速开展灾区自救;灾区学校暂时停课,由教育部门负责将学生安全移交给家长。
该州防震减灾局说,截至12日22时30分,在汶川震中附近地区共发生余震26次,其中5级以上7次。汶川县城水、电、路全部损毁,3万多名学生和群众已被安置到相对安全的地带。
记者从阿坝州政府应急办发布的信息中了解到,此次地震阿坝州各县震感强烈,汶川、理县、茂县交通、通讯全面中断,黑水、小金、金川、马尔康、松潘、九寨沟等县均有房屋倒塌、道路中断、山体滑坡、人员伤亡。
阿坝州委、州政府的通知说,救灾指挥部将按有关规定向社会发布震情、灾情信息,及时、准确地报道抗震救灾、重建家园等方面的情况。